第68章 VTuber：变人（下）（2/2）

就算，就算是有滤镜的成分在，那也不至于这样吧？

大典太光世会有那种态度和反应不奇怪，如果是切了大半和本灵鬼丸之间相处记忆的本灵大典太也不奇怪，作为被这俩影响的分灵，自己无法抵挡，就更不奇怪了……但一文字则宗又是怎么回事？

他那种扭曲的态度……鬼丸国纲在他心里的重量，已经完全赶超了一文字刀派的其他刃，还有那个因为人为编造的物语而扯上关系的，所谓的旧主了吧？！

大典太的脑袋里活跃着和他看上去阴郁的外表，完全不符的种种念头，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终究还是放在鬼丸国纲还有大典太光世这边的，所以理所当然的，他完全没有错过鬼丸国纲和大典太光世接下来的对话。

……

‘我完了。’

大典太光世，十分甚至九分确信的，顶着痛苦中带着点释然的复杂情绪，在心里，为自己做出了判决。

想说的话有很多，想表达的情绪更多，但在鬼丸国纲的手掌捉住了小臂，并用那只血色的眼睛，凝视着自己，开口说出了那句请求后，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大典太光世啊大典太光世，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被阿槐给糊弄了呢？你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在之后好好的跟阿槐算账的吗？

怎么事到如今，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句重话，你就这么投了呢？’

大典太光世试图用痛心疾首的呵斥让自己硬下心肠，但脑内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做了反驳。

‘可那是阿槐啊，阿槐有什么坏心思呢？阿槐他只是一向不聪明却又好心肠，而且他这次又确实没弄出什么光看着就令人心梗的伤势来，现在又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你，可怜的请你帮帮他……

所以说到底，阿槐又有什么错呢？他都这样求你了，你还要拒绝他吗？认真的吗？你要拒绝阿槐？’

在经历了持续有一段时间的，左脑肘击右脑后——虽然很快就在拒绝鬼丸国纲这件事上，迅速的达成了绝无可能的共识，并一致对外的指责起了原本想要说教鬼丸国纲的大典太光世自己，只能说，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总之最后，大典太光世在对鬼丸国纲的请求说‘不’上，达成了坚持时间不到一刹那的好成绩，并在那之后，迅速且果断的放弃了自己本就没有多少的抵抗，转投到了鬼丸国纲的阵营里去。

大典太光世的喉结滚动着，在他那只猩红的眼里，倒映着鬼丸国纲的身影，就如鬼丸国纲那只血色的眸中，映着他此刻披头散发的模样一样，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如已经散轶在漫长岁月中的往昔，人子与山林精魄的初遇。

“……真是狡猾啊，阿槐……”大典太光世听到了略显艰涩，却更多的是释然与无奈的声音振动空气，从自己的喉咙里飘了出来，“你明知道……明知道的，我从来都不可能拒绝你……却还要，还要用这样……这样狡猾的方式……”

鬼丸国纲不言，只是睁圆了些那只虹膜为清透血色的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大典太光世。

明明那是血的颜色，理应是暗沉浑浊的才对，可在鬼丸国纲的眼中，就算是血色，也是清透的模样，像是稚子一般纯澈且无辜。

大典太光世的眼睫颤动着，忽然有些不敢直视鬼丸国纲那只好似从未被过往摧残过一般的，澄澈透亮的眼，只能把目光顺着鬼丸国纲的眼睑下移，看向鬼丸国纲那攀着好似泪痕般蜿蜒而下的，质感黏腻的黑色脓水的苍白面颊。

未停歇过的刺痛，于是骤然间在心底扩大，大典太光世并未忘记那些脓水的本质，也不曾有一刻，放下对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

但他如今，只能在心底咀嚼那份恨意，因为他已经远离了那片土地，远离了那方世界。

即使大典太光世知晓，会有同样憎恨着那自说自话的家伙的人，替他，还有比起憎恨他者，更容易自我内耗的鬼丸国纲，去向那家伙报复，这份血淋淋的仇恨，也仍旧盘踞在大典太光世的心底，永久的燃烧着，提醒着他勿要忘却。

但仇恨固然一如往昔，眼下的事情，却也不能视而不见。

“我会……我会帮你的，阿槐……我永远，永远都会帮你的……”

近乎呓语一样的声音，从竭力压制心脏内，那名为仇恨的毒火燃烧的大典太光世唇间吐出，带着好似舍弃一切般的决意，“所以……所以不要……”

猩红的眼瞳小心的，顺着那仍残留着黑痕的面颊向上，看向了那只血色的眼，语气却跟着虚弱下来，“不要用这种……这种语气……”

“……这对心脏不好……”

……？你在赣·神·魔？（开水壶一般的尖锐爆鸣）大·典·太·光·世！你（瀛洲粗口）的在赣·神·魔？！

大典太的眼前一黑，各种各样的瀛洲粗口和神州雅言在他的脑袋里成群结队的冒出来，同仇敌忾的指责着虽然早知道其没有半点对鬼丸国纲抗性，但完全没想到他能没抗性到，会被一句话破防到干脆直接用这种接近重伤一样的虚弱语气说话的大典太光世。

虽然这份指责里，到底有多少是因为大典太光世那明明是意料之中的光速投降，却依旧产生的破防，又有多少，是受滤镜影响，对明知道没立场要求鬼丸国纲对自己说这句话，却依旧生出的嫉妒……

……恐怕就只有大典太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