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 许靖央,你怎么脸红了(2/2)
赫连烈骑黑马而出,披狼皮大氅,手中高举那人皮鼓,狞笑道:“许靖央!你可知这鼓是谁做的?是你最爱的李小娥!她的皮还在为我奏乐,她的魂还在为你哭泣!”
许靖央面不改色,只抬手一挥。
身后士兵抬出一口棺材,打开后,竟是数十具北狄贵族尸体,皆为近年失踪的部落首领。
“这是你们派来刺探军情的细作。”她冷冷道,“也是你们贩卖人口、劫掠边境的证据。我收集了三年,就等今天,当着你们全族的面,一一公示。”
她又挥手,数百名被掳汉民走出队列,个个衣衫破烂,但眼神坚定。
“这些人,有的被卖为奴,有的被迫为娼,有的成了你们宴席上的‘人牲’。”她高声道,“现在,我问你们??他们是该死,还是该回家?”
万众寂静。
忽然,一名北狄老妇踉跄上前,抱住一位少女嚎啕大哭??那是她二十年前丢失的女儿。
赫连烈怒吼:“放箭!给我杀了她!”
可他的亲兵迟疑了。
越来越多的北狄士兵放下弓弩,望着那些重逢的亲人,眼中泛起泪光。
许靖央趁势下令:“天惩军听令??不杀俘虏,只擒首恶!凡投降者,发路费遣返故乡;凡助我辨认通敌者,赏银十两!”
不过半日,北狄军心溃散。赫连烈孤身逃亡,途中被自己人割首献降。
战后,许靖央下令:
一、释放所有被俘北狄士兵,发放干粮衣物,遣返回乡;
二、设立“边贸互市”,允许两国百姓公平交易,严禁强征暴敛;
三、在寒水村建立“和平碑”,刻下历年来因战争而逝去的双方百姓姓名,不分敌我。
有人不解:“殿下宽待敌人,岂非纵容?”
她答:“真正的强大,不是以暴制暴,而是让敌人也学会敬畏生命。”
消息传开,四方震动。西域诸国遣使来贺,称其为“东方女圣”;南疆蛮族主动归附,愿纳贡称臣;就连远在东海的倭国使者也送来国书,请求通商建交。
然而,真正的终局尚未到来。
一个月后,许靖央收到一封匿名信,夹在送往忠魂祠的供品之中。信上无署名,只有八个字:
gt; **“地下有门,通帝王寝。”**
她盯着那行字,心头猛然一震。
当晚,她带黑羽潜入皇陵地宫。
借着火把微光,她们在先帝墓室后壁发现一道暗门,推开后,是一条幽深隧道。前行百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地下宫殿,四壁镶嵌明珠,中央摆放七口青铜鼎,鼎内盛满发黑的血液,散发腐臭。
更令人骇然的是,殿中央悬着一幅巨型画像:画中皇帝身穿龙袍,双手高举,脚下跪拜九人,正是蒋、赵、安、魏等九大权臣。而他们的头顶,各自飘着一道红色丝线,连接至皇帝掌心。
“这是……控命阵?”黑羽脸色煞白,“传说中以邪术操控群臣忠诚的禁术!需用活人精血供养,死者怨念越深,施术者力量越强!”
许靖央走近细看,鼎底铭文浮现:
gt; “取忠良之血,炼权臣之心;借万民之痛,铸帝王之尊。”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些贪官污吏甘愿效忠昏君,哪怕明知会死也不背叛。他们早被炼成了傀儡,灵魂系于皇帝一念之间。
“难怪先帝能稳坐江山三十年。”她喃喃道,“原来他是靠吸食忠良的血活着。”
她取出火折子,点燃画像。
火焰腾起瞬间,整座地宫剧烈震动,七鼎炸裂,黑血喷溅如雨。远处传来凄厉哀嚎,似有无数冤魂在咆哮解脱。
当她们逃出地面时,天已微明。
许靖央仰望朝阳,轻声道:“你吸了多少人的命活到现在?今天,我替他们都讨回来了。”
七日后,她在皇宫正殿召开共和议政庭首次大会。
来自各州的二百三十七名代表齐聚一堂,有农夫、匠人、寡妇、商人、退役老兵、甚至一名曾被卖为奴的女子。他们穿着粗布衣裳,却挺直脊梁,大声陈述民意。
许靖央坐在首位,不再披甲,只着素袍,眉宇间戾气渐消,唯余沉静。
会议通过第一项法令:
**废除世袭爵位,官员由选举产生;设立监察司,专查贪腐;建立义学制度,凡孩童皆可免费读书三年**。
散会后,一名老儒生拦住她:“殿下如今权倾天下,为何不称帝?”
她望着宫墙外升起的炊烟,淡淡一笑:“因为我不是为了坐上那个位置而活下来的。”
数月后,终南山麓。
许靖央独自登山,穿过竹林,来到一间茅屋前。
门开了。
萧贺夜站在门口,鬓角微霜,目光依旧温润。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她点头,“天下太平了。”
“那你呢?”他问,“你心里的火,熄了吗?”
她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那本《金刚经》,递给他:“我没烧它。我把它读完了。”
他接过,翻开第一页,只见空白处多了一行娟秀小字:
gt; “杀戮非道,但无刀则无光。我愿持刃一生,只为后人不必再拔剑。”
他看着她,终于笑了:“那这把刀,让我陪你一起握吧。”
她眼角微湿,轻轻点头。
山风拂过,竹海如浪。
远处,新建成的议事堂钟声悠悠响起,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而在宁王府密室中,那张巨幅地图已被取下,换作一幅崭新的山河图卷。
红旗不再代表复仇,而是象征新生。
许靖央最后一次走入其中,将最后一枚铜牌??那块漆黑裂痕的兵符,轻轻放在案上。
“这一世,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
“我是执棋之人。”
“也是,终结乱世的人。”
窗外,春阳正好,万物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