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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南宋孝宗 赵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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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兴二年冬,我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求赵构盖印。老爷子把和议书甩在我脸上:"你要当孝子,就别学勾践卧薪尝胆!"德寿宫的雪真冷啊,冷得我瞧见爹在越王府教我堆雪人。起身时膝盖没了知觉,倒看见史浩举着玉玺站在廊下——老头儿白须子上结着冰碴:"老臣偷的。"

乾道元年开春,我把年号改了。看着新铸的"乾道元宝",想起史浩告老那日说的话:"陛下可知'孝'字怎么写?"我搀着他出丽正门,老头儿颤巍巍比划:"上头是个'老',下头是个'子'。"马车走远了,我摸着宫墙上的青苔,突然明白爹在《孝经》上批的"顺"字,原是要把半辈子委屈都咽下去。

最对不住的是皇后。她抱着病秧秧的庄文太子来哭:"太医说要用亲兄弟的血做药引..."我望着襁褓里刚满月的赵恺,想起当年赵伯玖骑着小马驹的得意劲儿。最后割了腕血混在参汤里,孩子咽气那夜,我在东宫旧书房找到本《孝经》,纸页间夹着片枯黄的桂花瓣。

淳熙年间倒是过了几年安生日子。德寿宫送来新酿的玉液酒,赵构在笺子上写:"吾儿理政,颇有仁宗遗风。"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宿,往酒坛里掺了半斤黄连。倒是跟金国使臣斗法有趣,有回完颜让非要比箭,我三箭射落他帽缨。那蛮子嘟囔:"宋主不像南人。"我笑着灌他烈酒:"回去告诉你家皇帝,他叔父的弓马还没废。"

要说这辈子最痛快的事,当属淳熙十四年整治户部那帮蠹虫。陈亮半夜递来的密折足有砖头厚,我扮作茶商在清河坊转悠了三天。收网那日,五百禁军围了六部衙门,光铜钱就烧出三丈高火堆。赵构派人来问,我让内侍捎去句话:"爹当年在扬州逃难时,十文钱能买条人命。"

只是身子骨不争气。淳熙十六年正月十五,我在望仙楼观灯时咳了血。太医说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他们哪知道,这是三十年前跪德寿宫落下的寒气。赵扩给我拍背顺气,这孩子手劲忒大,倒让我想起十岁那年练骑射摔下马的疼。

二月二那天,赵构拄着拐杖来探病。老爷子摸着龙榻上的锦褥叹气:"比我当年强。"我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沉香味,突然想起六岁进宫时那个穿紫袍的宦官。话到嘴边成了:"爹,那本《孝经》..."他浑浊的老眼眨了眨:"在德寿宫库房第三口樟木箱里。"

当太上皇的滋味,比当年在资善堂挨戒尺还难熬。淳熙十六年二月初三,我在延和殿咳了半碗血。太医令抖得跟筛糠似的:"陛下这是忧劳成疾..."我摆摆手让他退下,转头吩咐内侍:"叫赵惇来。"

这孩子跪在龙榻前不敢抬头。我摸着他发顶的玉冠,想起他周岁抓周时攥着本《论语》不放:"惇儿,明日改元绍熙。"他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跟我当年接过玉玺时一模一样。史弥大在屏风后头直跺脚,这老小子跟他爹史浩一样爱操心。

禅位大典那日,我特意穿了旧年当太子时的绛纱袍。赵惇捧玉圭的手直打颤,我凑近了说:"别怕,爹在后头看着。"这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当年赵构可没跟我说过这话。退到重华宫那夜,我把《孝经》压在枕头底下,闻着樟木味睡了个整觉。

头两年倒是清净。赵惇日日来请安,还带着新出生的皇孙。小娃儿抓我胡子时,德寿宫的老嬷嬷抹眼泪:"跟陛下幼年时一个模子。"我笑着笑着突然哽住——我亲孙子该是越王府那支的,这些龙子凤孙,说到底都是太祖血脉。

变故出在绍熙三年重阳节。我在后苑钓金鲤,黄门慌慌张张来报:"光宗官家...不肯过宫问疾!"鱼竿"咔嚓"折成两截,青玉钩坠在池底泛着冷光。当夜硬闯了大内,赵惇缩在龙床上发抖:"他们说...说父皇要废了我..."我这才瞧见满地符纸,李皇后正往香炉里撒朱砂。

最寒心是绍熙四年腊八。我在德寿宫等了整日,八宝粥结成冰碴。史弥大硬闯宫门捎来消息:"官家说...说陛下非生父..."我攥着那本翻烂的《孝经》,突然笑出声来。这话原该我对赵构说,如今倒叫亲儿子还回来了。

到底还是吴太皇太后疼我。老太太杵着凤头杖闯进福宁殿,把赵惇从被窝里拎出来:"官家可记得靖康年间的牵羊礼?"这话比什么孝道都管用。赵惇来磕头那日,我正给赵构的牌位擦灰。他跪在蒲团上念叨:"儿臣错了..."我望着牌位上"光尧寿圣宪天体道太上皇帝"的金字,突然明白赵构当年为何总爱摔药碗。

今年开春咳得厉害,梦里常见故人。有时是史浩拿着戒尺考校《孟子》,有时是张浚指着江北骂娘。最奇是前夜见着岳武穆,他提着沥泉枪问我:"陛下可还记得寿春城头的老卒?"我急着要答,却咳醒在四更天。

前日让陈亮进宫下棋。这狂生还是爱悔棋,嚷嚷着:"太上皇这招'镇神头'不如当年了。"我笑着笑着突然落子:"朕若走了,你帮衬着赵扩些。"他手一抖,黑玉棋子滚进炭盆,"滋啦"冒起青烟。

今早精神头格外好,让宫娥把窗户都开了。秋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来,竟跟建炎元年那天一个味。我摸出枕下的《孝经》,枯桂花瓣簌簌往下掉。扉页上爹的字迹越发模糊了,倒是夹页里歪歪扭扭的"琮儿"还看得真切。

晌午叫来杨皇后,她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我指着樟木箱说:"里头有给惇儿的《资治通鉴》,第三卷夹着北伐时的行军图..."话没说完她就哭出声:"父皇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申时三刻,德寿宫钟声响了。我让赵扩搀着走到院中,小曾孙的手真暖和。西边晚霞烧得通红,像极了符离之战那天的火光。恍惚听见马嘶声,一队金甲骑兵踏云而来,领头那人举着"岳"字大旗...

"爷爷!爷爷手好凉!"

我最后瞧见的是六岁那年的越王府后院。青石板上蛐蛐罐翻倒在地,"黑将军"正蹦跶着往桂花树下钻。爹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琮儿,该进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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