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3、大果子给炕干塌啦!(2/2)
蔬菜大棚这是媳妇的根基,也是全屯的饭碗。
规模要翻几倍,技术管理必须更精细。
王大拐能帮忙压阵、协调屯里人力,铁军细心肯干,是具体执行的好手。
但百亩大棚,涉及土地调整、更多社员组织、技术培训、病虫害防治、销售渠道拓展,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
这摊子,是政治资本,也是民生根本,得稳扎稳打。
山野菜及土产这方面。
二埋汰今年跑山野菜立了功,但开春后,新鲜山野菜季节又下来,又要开始忙了。
他和三狗子搞的熏豆腐条、卤下水尝到了甜头,可以扶持他们做成“靠山屯熟食”的品牌,在县里甚至市里集市、厂区打开销路。
这人手又是不够了!
运输队这是串联所有产业的血管。
随着酒厂出货、日化品外运、蔬菜外销、市里饭店物料运输,车队必须扩大。
买车、培养可靠司机、建立调度制度、维护关系确保沿途顺畅,这都是事儿。
赵小虎和周采薇这边不用动,他俩完全能整明白。
烂石坡葡萄园。
这是长线投资,关乎未来的酒庄梦。
开春就得着手整地、育苗、搭架。
需要懂点园艺的人看着,投入大,见效慢,但意义深远。
可以交给靠山屯里年纪稍大、心细沉稳的老农负责,也得需要人。
其他的陈记杂货铺、陈记涮烤……
……
千头万绪,如同一个个齿轮,彼此咬合,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光阳默默盘算着,眼神越来越亮,那股子久违的、充满挑战的兴奋感,如同炭火盆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伤臂的疼痛,此刻仿佛成了某种勋章的刺痛,提醒着他这一切来之不易,也更需谨慎前行。
“光阳?光阳!”王大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寻思啥呢?乐傻啦?”
陈光阳回过神来,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野心的光芒和沉甸甸的责任:“没傻,是琢磨着,这好日子是来了,可咱肩膀上的担子也更沉了。
开春之后,咱靠山屯,怕是要忙得屁股冒烟咯!”
“忙怕啥?有奔头地忙,总比闲着等死强!”王大拐豪气干云,端起酒碗,“来!为了市里的文件,为了咱靠山屯的明天,干了这碗!”
“干了!”屋里众人齐声响应,连大龙二虎都举起盛着甜水儿的碗,小脸严肃地跟着碰杯。
辛辣的土烧酒混合着羊汤的暖意下肚,气氛更是热烈到了顶点。
铜锅里的汤加了又加,羊肉、血肠、冻豆腐、粉条子轮番下锅,笑声、划拳声、吹牛声响成一片。
大果子今天格外高兴,自家男人和三狗子跟着光阳哥干出了名堂,豆腐条卖火了。
光阳哥又得了这么大喜讯。
她本就海量,加上心里痛快,一碗接一碗,跟王大拐、二埋汰拼起酒来毫不含糊。
脸蛋红得跟秋后的苹果似的,眼睛亮得渗人。
“光阳哥!王叔!铁军姐!还有你们几个小嘎豆子!”大果子忽然站起来,身子有点晃,但嗓门依旧敞亮。
“俺今天高兴!贼拉高兴!光吃肉喝酒有啥意思?俺给你们整段儿助助兴!”
陈光阳一看她这架势,顿时乐了,带头拍巴掌:“来来来!鼓鼓掌!咱靠山屯的‘小郭兰英’又要开嗓了!不对,今天是不是得唱二人转了?”
“去你的光阳哥!俺就唱二人转!”大果子叉着腰,嗔了一句,虽然醉意朦胧,但那股子泼辣劲儿更足了。
还真就亮开了她那带着点野性、又因醉酒有些绵软的大嗓门:
“哎~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
“靠山屯里喜事儿连啊~”
“大棚绿来皂厂忙~”
“市里文件到跟前儿啊~”
“哎哎哎呀~”
她边唱边比划,粗壮的手臂做着不甚标准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子泥土般的真诚和欢乐。
唱到兴起,还扭起了大秧歌步,圆滚滚的身子摇摇摆摆,憨态可掬。
“好!唱得好!”三狗子第一个捧场,拍着手,脸上又是骄傲又是担心。怕她摔着。
“大果子,再来一段!”二埋汰起哄。
宋铁军笑得前仰后合,沈知霜也抿着嘴乐,赶紧把炕沿边的小凳子挪开,免得她绊着。
王大拐喝得满脸放光,用筷子敲着碗边伴奏:“锵锵锵!哟嘿!”
大果子更来劲了,唱完一段,
她越唱越嗨,挤眉弄眼,逗得满屋人笑得直不起腰,连向来沉稳的李铮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唱到激情澎湃处,大果子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炕上。
她一个转圈,借着酒劲,模仿着戏台子上踩高跷的架势,嘴里喊着“哎咳哎咳哟”。
左脚用力往下一跺——目标是想象中的“实地”,实际却是炕沿边。
紧接着,右脚又抬高,狠狠往下一落,准备来个“铿锵”的收势。
“噗通!咔嚓——哗啦啦!”
第一声闷响,是她右脚结结实实踩在了炕沿与炕面连接处的木头边缘上。
第二声清脆的断裂声,是那根年头不小、又被热气常年熏着的炕沿木,不堪她这醉酒后毫无保留的重击,直接断裂!
第三声混杂的声响,是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倒去,胖乎乎的身子砸在炕桌上,带翻了铜锅、碗碟、酒瓶子……
“哎呦我的妈呀!”
“锅!我的锅!”
“大果子!”
惊呼声四起。
但这还没完!
大果子倒下时,沉重的身躯加上冲力,正好砸在刚才被她踩裂的炕沿那一片区域。
本就老旧的土炕,炕面是泥坯加石板铺成,
那一下断裂和重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伴随着“咔嚓咔嚓”更多的断裂声,以大果子落点为中心,一片大约一米见方的炕面,竟直接塌陷了下去!
尘土混合着热气、烟火气、饭菜酒水的味道,腾地一下弥漫开来。
大果子下半身掉进了塌陷的炕洞里,上半身还卡在炕沿边,手里还无意识地抓着半根血肠。
整个人懵了,醉眼惺忪地看着四周,似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炕上其他人,除了陈光阳因为靠墙且伤臂被沈知霜护着没怎么动,其余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颠得东倒西歪。
王大拐拐棍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二埋汰一屁股坐在了菜汤里。
三狗子手忙脚乱想去拉大果子,自己却差点滑进塌陷的坑里。
桌子歪了,铜锅翻了,炭火盆幸好事先端下去了,不然非得引发火灾不可。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陈光阳第一个没忍住,看着眼前这狼藉一片和懵圈的大果子。
尤其是看到王大拐顶着一片白菜叶、二埋汰满脸油渍的滑稽样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左臂伤口抽疼也止不住。
他这一笑,像是打开了开关。
“噗嗤……”沈知霜看着丈夫和其他人的狼狈样,也忍不住笑了。
“哎呦我去……大果子你可真行……唱二人转把炕唱塌了……”二埋汰抹了把脸上的菜汤,哭笑不得。
“我的炕啊!”三狗子这才反应过来,心疼地看着塌陷处。
嘴一咧,想哭,但看着大果子那傻呆呆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表情扭曲得厉害。
王大拐把头上的白菜叶拿下来,看了看,居然塞嘴里嚼了嚼,然后指着大果子:“大果子!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听二人转把炕听塌了的!你这动静,比市里文件还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