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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土地变商楼 村民进高层(一八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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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冬天,一场大雪悄然而至。

起初只是零星雪粒,像是谁不经意撒了一把盐,簌簌地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如沙漏倒转的声响。柳家村还在沉睡,唯有村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在雪幕中晕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像一只疲倦的眼睛,静静守候着夜的尽头。不一会儿,雪势渐猛,鹅毛般的雪片自铅灰色的天幕倾泻,仿佛无数素蝶振翅,又似九天银河决口,玉屑纷飞,漫天铺展。风也赶来凑热闹,打着呼哨穿过巷口,把雪幕撕得忽东忽西,忽聚忽散;远远望去,柳家村像被一只巨大的白羽扇轻轻覆住,田野、阡陌、屋脊、草垛,全都失了棱角,只剩柔和起伏的弧线,宛如一幅被雪浸透的水墨长卷,静谧而悠远。

最妙的是那条绕村的环城水系,平日潺潺的水声被雪絮填成了哑琴,河面浮着一层薄冰,像蒙着轻纱的琴键。河心尚未封冻之处,腾起丝丝白雾,与空中的落雪交织,恍若仙境。偶尔有冰裂的轻响,如琴弦轻拨,又迅速被风卷走。一只野兔从河畔的芦苇丛中窜出,踏雪而过,留下一串细密的脚印,转瞬又被新雪掩埋。

雪停时已是寅末卯初,天色仍旧阴沉,却衬得雪地分外亮堂。清晨的微光此起彼伏,像无数双温柔的手,把人们从热炕头上轻轻催起。推开一扇扇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像冰丝钻入鼻腔,直透脑门,让人一个激灵,便彻底醒了神。屋檐下悬着尺把长的冰溜子,晶莹剔透,像一列列倒挂的玉箸,在晨光中泛着微蓝的光,偶尔被晨风摇落,“叮”地一声脆响,碎在阶前,溅起细小的雪尘。

大人们先把自家门槛前的雪铲成堆,铁锹与冰碴摩擦,发出“嚓嚓”的脆响,节奏分明,像在演奏一首冬日序曲。孩子们则忙着在雪地里踩出第一串脚印,小脑袋上腾腾冒热气,像刚出锅的馒头,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比蜜还甜。不知谁家的黄狗也兴奋起来,在雪堆里打滚,鼻尖上沾满雪粒,猛地一抖,像撒出一把碎银,惹得孩子们拍手大笑。

不到两盏茶工夫,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已聚了二十来号人。男人们裹着军绿色棉大衣,呼出的雾气在眉梢、鬓角结成霜花,像戴了一圈银白的胡须;女人们把围巾系得只露出一双笑眼,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笑意,手里却毫不含糊,木锨、铁铲、竹筐齐上阵,动作利落,像在排演一场默契的集体舞。大家先把主街心铲出一条“Z”字形小道,露出底下乌亮的青石板,像给白玉般的村街镶上一条墨线,既防滑,又方便通行。

雪被堆成半人高的垄,孩子们便攀上去,挥着胡萝卜鼻子、旧草帽,七手八脚地塑出一排胖胖的雪人,歪歪扭扭,却个个咧着红纸剪出的大嘴,像在迎接什么庆典。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踮着脚,把一截枯树枝插进雪人胸口,得意地说:“这是我给它画的心,红的,会跳!”

随后,几辆锈迹斑斑的手扶拖拉机“突突”地开道,后面跟着三辆亮黄的铲车,铲车巨大的钢铲像巨鲸张口,贴着地面推过去,雪浪被翻卷到两侧,发出“沙沙”的呻吟,像大地在低语。孩子们追着铲车跑,尖叫声此起彼伏,像一群欢快的鸟。女人们则把铲车遗落的碎雪收进竹筐,码到拖拉机车斗里。拖拉机一路颤抖,像负重的老黄牛,沿着蜿蜒村道驶向棉油加工厂旧址——前几天这里刚被推平,成了积雪堆放区。

空地四周还留着满地的红砖,那是赵志勇家被弄倒的砖垛残留,砖块散落一地,像被遗弃的骨牌。铲车把积雪推至这块平地,层层垒高,像在给砖堆穿一件加厚棉袄。不多时,空地便长出三座“雪山”,最高的一座足有一米多高,阳光偶尔从云缝里探出头,照得雪面晶莹,晃得人眯眼,仿佛地上长出了三座微型的阿尔卑斯。

男人们摘下棉帽擦汗,热气在头顶凝成白雾,与远处仍在飘落的细雪交织在一起,像一场人与天的对话。女人们则靠着铁锹柄,望着自己亲手堆出的“雪山”,脸上泛起红扑扑的笑,像早春第一朵山杏花在寒风里绽开。刘婶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笑着说:“这雪堆得比去年还高,等开春化了,地里准能多打两袋粮!”

不知谁家率先点燃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碎红纸落在雪地上,像一树寒梅突然怒放,红得热烈,红得喜庆。紧接着,更多的鞭炮声在村子上空炸开,震得老槐树枝头的雪团簌簌坠落,惊起一群麻雀。孩子们欢呼着奔向“雪山”,把一粒粒彩色糖纸埋进雪里,说是要给冬天留一点甜。而大人们站在雪光里,呼出的雾气交织在一起,像给柳家村罩上一层轻软的纱——那纱下,是人们滚烫的生活,正悄悄掀开新的一页。

清晨,天刚蒙蒙亮,冬日的寒气还牢牢地裹着整个村庄。柳琦鎏推开屋门时,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像一盆冰水浇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昨夜一场大雪悄然而至,屋顶、院墙、柴垛,全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像是被谁轻轻盖上了一床松软的棉被。

屋檐下垂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在初升的晨光中折射出点点微光,宛如串串水晶风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轻响,像是冬天在低语。柳琦鎏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直灌肺腑,让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他套上那件穿了多年的厚棉袄,领口和袖口已有些磨损,边角泛着毛,却依旧结实暖和,像是老友的拥抱。戴上毛线手套,抄起墙角的铁铲,柳琦鎏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步步踏上通往屋顶的木梯。木梯被雪覆盖,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脚底打滑,他扶着梯子,嘴里嘟囔:“这雪,比去年那场还厚,再不铲,屋顶要压塌了。”

他站上楼顶,放眼望去,整个小院静谧安详,狗舍顶上堆着雪帽,远处的田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卷,墨色淡远,意境悠长。

“这雪可真够厚的。”他自言自语着,挥起铁铲,用力一掀,一大片积雪应声而起,像是一匹白练被猛地抖开,随即“哗啦”一声砸向东边的空地,溅起一片细碎的雪雾,如同冬日里绽放的昙花,转瞬即逝,却美得惊心。

阳光洒在屋顶上,虽不炽热,却也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柳琦鎏干得热火朝天,额头渐渐沁出汗珠,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像一只只无形的小鸟,飞出去,又散了。他一边铲雪,一边想着家里的事:赵慧怀胎七八个月了,最近产检越来越频繁,每次都是搭邻居的顺风车,或是让姐姐雪儿专门开车送,实在不方便。

雪儿是他的女儿,已经出嫁了,可如今却带着孩子墨宝和女婿长住娘家。儿媳赵慧虽然平日里不说什么,但柳琦鎏心里明白,时间长了,难免会有摩擦。作为一家之主,他必须要提前做打算。

“三年内,得想办法给雪儿盖一处院落。”柳琦鎏暗自思忖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为了女儿,他愿意付出努力。

他低头看着后院的菜园,心里盘算着:“看来这个菜园要废掉了,把后院盖成房屋,形成一个独立的院落,让雪儿搬出去,这样既能避免家庭矛盾,也能让女儿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后院面积二十二米乘以二十米,在柳琦鎏看来,足够雪儿住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一座崭新的院落拔地而起,雪儿和墨宝在院子里开心地笑着,过着安稳的生活。

想到这里,柳琦鎏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一个多时辰后,屋顶终于干净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雪痕,像被遗忘的笔触。柳琦鎏收起铲子,小心翼翼地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碎雪,推门进了屋。屋内暖意扑面,壁挂炉烧得正旺,铜壶在燃气灶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茶香混着米粥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累了吧?”沈佳见他进来,连忙递上一双干净的筷子,眼里满是心疼,“快坐下吃,粥还热着,我特意多煮了会儿,软糯。”

“不累,干点活精神。”柳琦鎏笑着坐下,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满嘴鲜香,“你这手艺,几十年都没变,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沈佳抿嘴一笑,正要说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碗筷,轻声说道:“琦鎏,我昨晚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一直在想……给晨晓他们买辆车吧?”

柳琦鎏一怔,抬头看她,眉梢微动:“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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