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阴阳家:术 诀 咒 律 法(2/2)
此时,一片叶子被微风卷入亭中,恰恰飘落于太渊面前的茶盏之中。
太渊指着那片落叶,道:“此叶在你我眼中,确在杯中。可若是离了你我的眼识、触识分别,这杯中物又是什么?”
“所谓三心不可得:过去之心已逝,未来之心未至,现在之心刹那生灭,无一可停留驻守。”
“你所引动的,不过是对方刹那生灭、并无实体的感受罢了。连同你施展术法时所依赖的自身心念,亦如奔腾瀑布,念念相续,无一念可常住。”
“功效如梦中被伤,醒时痛消,梦中之痛,是真是幻?”
焱妃呼吸微促。
如果太渊的境界真达到了他这般说的地步,那岂不是说,阴阳家诸多咒术,对他可能全然无效?!
这念头让她心头一凛。
她迅速收心,再次道:“我阴阳家讲求天人感应,认为人之神与天地自然之神本可贯通呼应。”
“所施展的术法,正是以此种感应为桥梁,撬动天地之力为己所用。”
“此力沛然莫御,岂能说是虚幻?”
太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赞许:“此论触及根本,是你阴阳家精华所在。”
“然而,你仍执着于天与人为彼此独立之二物,需要以特定的术法作为工具,去“感”去“应”,这便已落了下乘,有了对待分别。”
“所谓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天人本自一体,圆融无碍,何须刻意去感应?”
“你所撬动的,与其说是天地之力,不如说是你自性本具之力,却误认为外力。”
“如同有人梦中逐月,累世奔波,却不知那皎洁明月,本就映在自家心湖之中,从未远离。”
焱妃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周身那原本昂扬论道的气势收敛,秀眉蹙起,嘴唇微动,似想反驳,却一时无言。
抬眼看向太渊。
“……先生今日所言,焱妃记下了。”
“但我阴阳大道,浩瀚精深,未必如先生所论。”
此刻,她心中邀请太渊加入阴阳家的念头更加强烈。
如此见识,如此境界,其才其智,恐怕不下于那位楚南公。
太渊见状,哈哈一笑,缓和气氛。
“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人无贵贱。”
“道本无高下,只是路径不同,所见风光各异罢了。”
“焱妃姑娘不必过于介怀。我也只是痴长些年岁,多经历些事情,多看几眼这大千世界而已。”
方才一番辩论,太渊不仅引用了儒、释、道三家精义,还有他阳神境界的某些体悟,自然显得高屋建瓴,非同凡响。
但是,真要彻底挖掘那“自性本具之力”,岂是简单!
即便是太渊自己,也是在路上漫漫求索。
修行之路,从来不易。
焱妃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似在梳理消化方才论道的内容。
太渊也不催促,安然品茶,望向楼外流动的景致。
直到楼下传来弄玉抚琴修行的琴音。
“铮——”
那琴声空灵澄澈。
正沉浸于思辨余韵中的焱妃,被这琴音骤然唤醒回神。
心神回归的刹那,她才注意到楼下抚琴女子的不凡。
先前不仅轻易勘破自己的“巨灵幻象”,更能弹奏出如此直指人心的琴音。
她不由侧耳倾听。
琴声时而低沉浑厚,如大地承载万物;时而高亢清越,似要引人直上九霄,探问苍穹。
清逸若流云,悦耳胜仙乐,美妙得令人心醉。
一曲终了。
余韵袅袅,久久不散。
焱妃轻叹一声,由衷赞道:“天下竟有如此琴音!听了此曲,我突然想听旷修弹琴了!”
在听弄玉弹琴时,却提及另一位琴师的名字,本来是一件失礼的事情。
但旷修不一样。
旷修,传说是七国第一琴师。
弄玉的琴艺已经如此动听,那么旷修的琴声又会是何等精彩绝伦?!
焱妃此言,倒更像是对弄玉琴艺的极高赞誉。
太渊闻言,微微一笑,将话题引回:“焱妃姑娘,现在可否为我解惑阴阳术了?”
焱妃收敛心神,既然已经决意展示诚意,便不再保留。
她神色一正,开始系统阐述。
“阴阳并不是孤立存在,它们互相对立,又相互依存,不断转化,周流不息。阴阳术,便是基于此根本道理,应运而生。”
“从施展手法与侧重不同,阴阳术大致可分为五类:术、诀、咒、律、法。”
“……我们所在的这方天地万物,皆由金、木、水、火、土五行构成。人们常说水来土掩,那是因为水为阴,土为阳,阳盛阴衰,则土可克水,若阴盛阳衰,则水滴石穿,堤崩瓦解……五行相生相克,万物流转始终,是谓阴阳术第一层:【炼金术】。”
“……然而,眼睛所见,未必为真。皮相可以迷惑,心神亦可被引导。所见岂是真,幻境亦非虚,阴阳术第二层:【幻境诀】……”
“……更进一步,身处幻境,可移心转性,攻破心防,则无坚不摧。此所谓境由心生,便是阴阳术第三层:【控心咒】。”
“世人常感叹世事难料,命运无常。但我阴阳家先贤,从不断变化的星象轨迹里,找到了天地变化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斗转星移,皆含天数,人各有命,冥冥之中,有定轨可循。探究并且解读星象轨迹,这便是阴阳术的第四层:【占星律】。”
“至于那涉及灵魂本质、沟通阴阳、探究生死转换,最为玄奥也最为禁忌的领域……则是阴阳术的第五层:【易魂法】……”
既然太渊也精通读心之术,为是表示拉拢诚意,焱妃没有丝毫隐瞒,将阴阳术细细剖析道来。
太渊听完,眸光微闪,心中泛起一种……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