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0 章 年 龄 混 乱(1/2)
血月高悬,如一只俯瞰人间的独眼,将清冷与猩红交织的光洒落在荒原之上。夜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咽般的低鸣,仿佛天地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剧变哀叹。
姜启与墨娆踏足于第三层风禁大阵深处那处隐秘洞窟前,脚下是早已干涸的地脉裂痕,头顶岩壁上残留着古老符文的刻痕,虽已黯淡,却仍能感知到一丝微弱的灵息波动。那株通灵古树枯立如鬼影,树干焦黑扭曲,枝桠断裂残缺,似曾经历过一场焚魂之火的洗礼。然而就在其根部最深处,一抹幽光正缓缓跳动,如同垂死之心不甘停歇。
“就是这里。”姜启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诡目微启,瞳中蓝光如水流转,映照出地底之下纵横交错的灵络网络,“这棵古树并未真正死去,它的意识沉眠了,但根系依旧连接着‘传音殿’??那是上古时代诸族共议大事之所,只要唤醒它,声音便可穿透梦境、跨越山河,直抵每一个拥有灵觉之人的心神。”
墨娆凝视着那枚置于掌心的黑色种子,正是姜启从忘尘台第四重壁缝中取出之物,形如泪滴,表面布满细密纹路,隐约可见一羽凤凰衔火而飞的图腾。“你说这是……凰祖留下的‘醒魂种’?”
“不错。”姜启接过种子,小心翼翼将其埋入古树根部裂缝之中,“当年她自愿封印,并非只为苟延残喘,而是布局千年。这颗种子,便是她以自身精血凝练而成的‘信标’,唯有在血契开启后,才能激活。它不仅能唤醒通灵古树,更能借由传音殿的力量,让她的记忆碎片直接投射进万民心识。”
墨娆咬唇:“可这样一来,所有听到声音的人,都会成为九大宗门的眼中钉。我们等于是在把无数无辜者推向风暴中心。”
“可若不说出来呢?”姜启抬眸,目光如刃,“他们就永远活在谎言里,每一次天劫来临,都只会跪拜感恩,任由魂魄被抽离、记忆被篡改,生生世世沦为祭品!真正的仁慈,不是护住他们的无知,而是撕开遮羞布,让他们看清真相??哪怕代价是流血与反抗。”
墨娆沉默良久,终是点头:“那就……开始吧。”
二人并肩盘坐于古树之下,双手相握,灵力交融。姜启以诡目窥探地脉流转,引导灵气回灌;墨娆则低声吟诵血脉咒言,唤醒体内凰血共鸣。随着两人气息渐趋一致,那枚黑色种子骤然颤动,随即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赤焰从中喷薄而出,顺着枯根迅速蔓延至整棵古树!
刹那间,大地震颤,岩层崩裂,一道巨大的圆形石门自地下缓缓升起,通体漆黑,边缘铭刻九道锁环,中央浮现出一只竖瞳图案,与当日黑塔上空所见血瞳竟有七分相似。
“传音殿……启!”墨娆猛然睁眼,三首凰印在眉心闪耀,她张口吐出一道蕴含血脉之力的清啸,声波化作实质金纹,轰击在石门之上!
“轰??!”
一声巨响,石门轰然洞开,内里并非殿堂,而是一片无边虚境,宛如星河倒悬,万千光点漂浮其间,每一粒皆代表一个曾在此留下声音的灵魂。此刻,这些光点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远古召唤。
姜启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面向虚境开口:
“听我说,你们被骗了三千年。”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雷霆炸裂于灵魂深处。那一瞬,九州各地,凡是修炼有成、神识清明之人,无论正在闭关、论道,还是夜观星象,皆心头一震,耳畔突兀响起这句话语,清晰得如同有人贴耳低语。
紧接着,画面浮现。
不是幻术,不是幻境,而是**真实的历史残片**,由凰祖以生命为代价封存于传音殿中的记忆烙印,终于在这一刻全面释放。
画面中,苍穹破碎,七大宗门联手布下“九极锁魂阵”,百万修士结印施法,天空降下金色雷柱,号称“净化邪祟”。然而镜头拉近,人们才惊骇发现,那所谓的“邪祟”,竟是那位独立苍穹的女子??三首凰祖!她双目含泪,手持凤翎杖怒斥:“尔等窃取天机,屠戮苍生,反诬我为魔头?今日我不死,他日必有后人揭汝伪面!”
话音未落,九位渡劫老怪齐出,以“镇世碑”压顶,强行将其打入深渊。而在战场之外,无数百姓在“天劫”余波中化为灰烬,魂魄却被无形丝线牵引,汇入中州深处一座巨炉,炉身上赫然刻着“登仙资粮库”五个大字!
一幅幅画面接连闪现:南岭剑宗长老密会,商议“下次天劫当选东域三城为祭”;北冥宫典籍记载“魂炼成功率提升两成”;西漠佛国高僧笑谈“世人越愚,越易安抚”……
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爆发。
东域某小门派中,一名刚晋升筑基的少年突然跪倒在地,抱着头颅嘶吼:“我想起来了……十年前那场天劫,我娘不是病死的!她是被一道金光卷走的!我还记得她最后喊的是??‘别信他们’!!”
西域沙漠边缘,一位老牧民仰望星空,浑浊双眼流出鲜血,喃喃道:“原来那些年每年消失的牛羊和孩子……都不是狼叼走的,是被‘救世主’拿去炼了……”
中州皇城外,数万百姓聚集街头,望着皇宫方向怒吼:“还我亲人!还我记忆!”
而在各大宗门内部,更是乱作一团。
南岭剑宗议事殿内,三位元婴长老面色铁青,其中一人怒拍桌案:“谁泄露的?!立刻封锁消息,诛杀一切传播谣言者!”
“来不及了!”另一人颤抖着展开一面玉镜,镜中映出千百个正在觉醒记忆的身影,“不止是修士,连凡人都开始回想!这股力量……来自上古传音殿!有人重启了它!”
“难道是……血契?”第三人脸色惨白,“传说中的墨家后裔,真的找到了启封之门?”
与此同时,北冥宫深处,一名闭关多年的白衣女子猛然睁开双眼,手中冰晶碎裂,她望着北方妖荒岭的方向,轻声道:“师父,您骗了我百年。原来真正的魔,从来不在荒外,而在庙堂。”
她起身,摘下发间玉簪,割破手腕,以血书符,转身离去。
西漠佛国,一位年轻沙弥在诵经时突然流泪不止,他冲出寺庙,面对万千信徒高呼:“不要再拜了!我们供奉的罗汉金身,全是用死者的骨头铸成的!”
无数信仰,在一夜之间崩塌。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三日后,姜启与墨娆站在一处高山之巅,俯瞰下方滚滚人流。那是自发聚集而来的散修、小派弟子、甚至部分脱离宗门的叛逃者,他们手持简陋武器,眼中燃烧着愤怒与希望。
“我们没有号召他们。”墨娆低声说。
“但他们选择了我们。”姜启望着人群中最前方那个举着火把的少年,正是东域那位失去母亲的筑基修士。
这时,一道传讯符凭空浮现,化作文字悬浮半空:
【南岭剑宗发布通缉令:墨娆,墨氏余孽,勾结域外邪灵,意图颠覆正道秩序,格杀勿论。姜启,不明身份邪修,协助其作乱,同罪处置。】
紧随其后,八道相似命令陆续传来,九大宗门已有七家公开宣布二人“罪行”,仅余中州皇朝与北冥宫尚未表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