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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黑暗中的光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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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留着我,不就是一种转机吗?”虚影轻声反问,明珠又亮了些,“当年你本可以吞噬我的魂体增强修为,却把我留在身边……你心里,总还有些东西,没被怨气蚀掉。”

无妄君猛地转头,看向她半透明的身影。他想起初见她时,她穿着染红的嫁衣,魂体上沾着血污,却死死攥着半块玉佩,眼里没有恨,只有化不开的悲。他本想撕碎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可当她抬头望向他,轻声问“你也是被人害了吗”时,他竟鬼使神差地收了手。

这些年,他看着她用微薄的魂力安抚新魂,看着她对着月光念诗,看着她把那支碧玉簪擦得锃亮……他嘴上骂着“愚蠢”,却在她魂体渐淡时,悄悄用自己的戾气为她续命;在她被凶魂围攻时,不动声色地将那些魂打入寒潭。

“胡说。”他别过脸,语气却软了,“不过是留着你解闷罢了。”

虚影轻笑,没再反驳,只是飘到殿梁下,将碧玉簪重新悬好。明珠叮咚,像是在笑他口是心非。

几日后,寒潭边的书生魂竟渐渐能凝聚身形了。他靠着沈清辞留下的那缕微光,慢慢学会了收敛戾气,还常在潭边给其他新魂讲阳间的故事——讲杏花微雨的江南,讲挑灯夜读的书院,讲父母递来的热粥……那些被他故事吸引的冤魂,眼里的凶戾竟也淡了些。

消息传到无妄殿时,无妄君正听着碧玉簪的叮咚声出神。他冷哼一声,却对着空处道:“让他去整理渊底的‘怨卷’吧。”

怨卷是无妄渊记录众魂身世的卷宗,积了数百年,早已杂乱不堪。让一个新魂去整理,本是刁难,可沈清慈的虚影却懂了他的意思——那书生魂识字,整理怨卷既能让他有事可做,也能让他在翻阅其他魂的身世时,明白自己的遭遇并非个例,或许能少些执念。

“多谢。”虚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无妄君没应声,只是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怨气飘向寒潭,悄悄护住了正在整理怨卷的书生魂。

日子一天天过去,无妄渊里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气息。沈清辞的虚影时常出现,有时在寒潭边安抚新魂,有时在怨卷室帮书生魂分类卷宗,有时只是坐在无妄殿的门槛上,对着渊外的月光轻声念诗。

她念“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时,无妄君会别过脸,却悄悄让殿外的怨气散开些,让月光能多照进来一点;她念“长风破浪会有时”时,那些因失意自戕的魂会停下嘶吼,怔怔地望着她的方向;她念“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时,连最凶戾的兵戈魂,眼里也会闪过一丝柔和——他们也曾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

而无妄君,竟也渐渐习惯了殿梁上的叮咚声。有时沈清慈的虚影消散得久了,他会不自觉地看向簪子,直到明珠轻响,才收回目光,嘴角却绷得更紧了。

这日,渊外传来一阵异动,是阳间有人在祭祀,香火顺着怨气缝隙飘了进来,落在寒潭边。一个老魂突然激动起来,那香火的气息竟与他生前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是死于饥荒的老农,生前最盼着秋收时能给祖宗上柱香。

“是家里的味道……是我家老婆子在给我烧纸……”老魂泣不成声,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竟慢慢往渊外飘去。

沈清辞的虚影看着这一幕,眼里泛起泪光:“你看,阳间总有人记着他们。”

无妄君望着那道飘向渊外的光,沉默了许久。他想起自己被推入渊底时,师门的人说“此獠作恶多端,永世不得超生”,可此刻看着老魂被家人的思念牵引,竟能挣脱渊底的束缚,他忽然觉得,或许沈清慈说的“转机”,并非空谈。

“若……若有魂能被阳间记挂,是否就能离开这无妄渊?”他第一次主动问起这样的事,声音有些干涩。

虚影转过头,眼里的光比明珠还亮:“或许吧。怨是执念,念也是执念。若阳间的思念能盖过渊底的怨恨,或许……就能重入轮回。”

无妄君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让殿梁上的碧玉簪飘到寒潭上方。簪上的明珠大放光明,照亮了渊底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告诉所有冤魂:别放弃,阳间有人在等你们,思念会化作引路的光。

那之后,无妄渊里多了一处“望乡台”,就在寒潭边,由书生魂用整理怨卷剩下的竹简搭建而成。每到月圆之夜,沈清辞的虚影就会站在台上,给众魂讲阳间的事,讲江南的春茶,讲塞北的飞雪,讲市井的吆喝,讲深宅的灯火……而无妄君,总会站在不远处的礁石后,听着她的声音,听着众魂眼里重新燃起的微光,周身的怨气,一点点变得柔和。

碧玉簪的叮咚声,成了无妄渊里最常听见的声音。有时是在安抚新魂,有时是在回应月光,有时只是轻轻响着,像在说:

哪怕身处黑暗,也别忘了,曾有过光;哪怕困于渊底,也别放弃,总有人在等你回家。

渊外的阳光照不进无妄渊,可沈清辞的温柔,无妄君的退让,众魂的期盼,却在这无尽的黑暗里,织成了另一道光,一道属于无妄渊的,带着温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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