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林玥天池祭玉神(2/2)
林玥攥着发烫的玉髓,翻身上马。林枫想拉住她,却被她甩脱:“哥,娘说过‘玉髓归渊,怨气自散’,这是只有我能做的事。”她夹了夹马腹,马蹄踏在水面的薄冰上,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像踩在碎裂的玉片上。冰碴飞溅起来,打在她的脸颊上,凉得像玉神当年拂过她额头的指尖。
离旋涡越近,寒气越重,青灰色的怨气像无数只小手,往她衣袍里钻,想扯住她的脚步。林玥的手指冻得发紫,却死死攥着玉髓,指缝里渗出的汗很快结成细冰,将她与玉髓粘在一起。马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出残影,她顺势从马背上跃起,借着哨声引动的水纹,像片叶子似的飘向漩涡中心。发丝被风吹得贴在脸上,沾着的雪籽融化,凉丝丝地渗进衣领。
就在她将玉髓扔进旋涡的瞬间,青灰色怨气猛地炸开,化作张巨大的鬼脸,张开嘴就要咬她。千钧一发之际,马颈上的梨木牌突然射出青光,“玥”字的笔画化作道屏障,边缘泛着温润的玉色,堪堪挡住鬼脸。那青光里还混着淡淡的桑香,是去年晾晒的桑芽味,林玥忽然想起,刻木牌时,哥哥特意将木胎里浸在了桑芽榨出的桑汁里。
林玥趁机吹响最高音,小龙哨的银雾与玉屑的光丝猛地暴涨,在她周身织成个巨大的龙形光茧,鳞片上流转着天池的碧色与桑田的青绿。光茧带着她的力量,将鬼脸狠狠撞进旋涡里。“轰隆——”漩涡剧烈翻涌,青灰色怨气被玉髓吸住,像被收进瓶中的烟,一点点缩回水底。水面的浮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露出底下剔透的绿,那些缩成豆大的光点重新舒展,像被风吹开的蒲公英,在水面跳着轻盈的舞。
林玥落在水面上,脚下踩着层薄薄的水膜——好像是玉神的力量在托着她,带着熟悉的暖意,像小时候被娘抱在怀里。她低头看向水底,隐约能看见块巨大的八面玲珑的玉在发光,玉髓里裹着个熟悉的身影,正对她笑,眉眼弯弯,像映在水里的月亮。“娘……”林玥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水面上,溅起的水珠都带着光,落回水里时,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回到岸边时,天已微亮。东方的云被染成淡粉色,像抹开的胭脂。林悦儿抱着她检查了半天,见她只是冻得发抖,才松了口气,赶紧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在她身上,披风里还留着贴身的温度和淡淡的艾草香——那是她每晚睡前都会熏的,说能安神。
袁珂收起青铜笔剑,剑身上的青光比来时亮了三倍,青铜笔剑上的玉坠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玉神的本命玉髓稳住了,但怨气只是被暂时压制,根还在无妄渊。”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那里藏着昆仑最深的秘密。
丝丝递来个温热的烤红薯,是她从行囊里翻出来的,还冒着白气:“无妄渊是昆仑禁地,无妄就是从那里抬出来的一股怨气。传说里面沉着上古怨念,天下只有玉神当年为了剥离那缕怨气,差点耗光本源。”红薯的甜香混着水汽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
绵绵突然指着林玥的手心,声音里带着惊喜:“林玥,你的手在发光!”
林玥抬起手,光痕顺着血管游走,在腕间凝成个小小的玉髓印记,像枚精致的镯子,泛着柔和的光。她忽然想起玉神临走时的眼神,那样温柔,又那样决绝——原来她早就留了后手,这缕玉屑,竟是她以本命精魄所化的守护,藏在她的血脉里,从未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玥总觉得手心发烫。快到林家庄时,她瞥见路边的桑田泛着异样的青光,桑果个个饱满得像要裂开,紫黑的果皮上渗着晶莹的汁液,却在蒂部留着丝极淡的青灰,像没擦净的痕。林枫勒住马,脸色微变:“这是……地脉反哺?不对,灵气太盛,怕是要生异变。”他翻身下马,摘了颗桑果,指尖刚碰到果皮,那丝青灰就像活物似的,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被他及时甩掉,在地上化作缕青烟。
林悦儿摸出玉髓一看,里面的烟丝竟变得半透明,像掺了桑田的绿,在玉髓里缓缓流动。“无妄渊的怨气与桑田灵脉相连,看来下次,我们要去桑田深处走走了。”她抬头望向桑田尽头,那里的雾气正泛着青灰色,与天池旋涡的颜色如出一辙,像头蛰伏的兽,在晨光里静静喘息。
林玥握紧手腕上的玉髓印记,指尖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知道,这不是结束。玉神留下的谜题,地脉深处的怨气,还有那片泛着青光的桑田,都在等着她去揭开。而手心那点温热,是娘的气息,是指引,也是羁绊——就像玉神从未离开,始终在她血脉里,陪着她一步步走下去。
回到家时,晒谷场的竹匾里晒着新收的桑芽,晨露在芽尖上滚成小小的珍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林玥望着那些光,突然吹响了小龙哨,调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远处的桑田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片叶子
在回应她,又像是谁在低声应和,温柔得像母亲的哼唱,缠缠绕绕,漫过田埂,漫过心坎,漫向远方云雾深处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