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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林玥祭玉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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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鸽落在林家庄晒谷场的竹篱上时,林玥正在翻晒新收的龙涎果干。竹匾里的果干橙红透亮,沾着午后的阳光,散着蜜般的甜香。那鸽子扑棱棱落下,灰羽上还沾着雨痕,腿上绑着个油纸包,油纸被雨水洇得发皱,却紧紧裹着里面的东西。

林玥放下木耙,指尖触到鸽子微凉的羽毛,心里没来由地一紧。拆开油纸包,是张泛黄的麻纸,上面是袁珂亲笔写的字,墨迹被雨水晕了边角,“玉神沉于天池”六个字却力透纸背,像用青铜笔剑刻在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啪嗒”一声,木耙从手里滑落,砸在谷堆上,橙红的果干滚了一地,像散落的血珠。林玥盯着那六个字,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滚烫的棉絮,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愣了片刻,突然捂住脸蹲下身,哭声像被掐住的幼兽,从指缝里挤出来,震得檐下的风铃都跟着发颤。龙涎果的甜香混着雨后的腥气钻进鼻腔,她胃里猛地翻涌——这味道是玉神教她晒的,说“龙涎果性温,晒透了能安神”,可此刻却只让她觉得窒息。

林枫刚从桑田回来,斗笠边缘还滴着水,竹篮里的桑叶沾着湿漉漉的绿。他见妹妹蹲在地上哭,手里还攥着张纸,心里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捡起麻纸。只扫了一眼,他脸色“唰”地白了——那个总爱往林家庄跑、给他们刻梨木玩意儿的玉神,那个总在妹妹雕刻时蹲在旁边指点“这刀要斜着走才像龙鳞”的温婉女子,竟就这么没了?

“哥……”林玥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睫毛上还沾着龙涎果的碎屑,“是姨娘……她真的……”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林悦儿拄着雕花拐杖从院里出来,她鬓角已染霜色,藏青色的旗袍下摆沾着草屑,手里还捏着块没刻完的梨木牌——是前日玉神送来的,说要给绵绵雕个新的龙形哨子。木牌边缘还留着未干的玉髓痕迹,那是玉神化形时渗出的本源,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玥儿,莫哭。”林悦儿把木牌往林枫手里一塞,声音虽哑,却带着股久经世事的定劲,“玉神是成大义去了,该敬,不该哭。”

可她自己说着,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砸在梨木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谁不知道,当年玉神化形初醒,是她在昆仑山脚捡到的。那时玉神还只是块半透明的玉髓,裹在青灰色的怨气里,她抱着玉髓回林家庄,用自己的精血温养了三年,才让她化出人形。后来玉神要去履行天命,将尚在襁褓的林玥托付给她,只说“这孩子与我同出昆仑,求姐姐照拂”。这些年,玉神虽不常来,却总记挂着,送来的梨木雕刻堆满了半间屋,每一件都刻着个小小的“玥”字,笔画里藏着玉髓的微光。

“姨娘……”林玥扑进林悦儿怀里,哭得更凶了,“我要去天池……我要去送娘最后一程……”

“该去。”林悦儿拍着她的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银镯子在腕间硌出红痕,“让你哥陪你去。带上那块木牌,还有……还有灶上刚出炉的桑芽饼,她最爱吃的,还热乎着。”

林枫没说话,转身就去备马。马厩里两匹枣红马正甩着尾巴,他解下缰绳,往鞍囊里塞了足够的干粮和伤药,又把那块梨木牌仔细用锦缎包好,揣进怀里。锦缎是去年玉神送来的,上面绣着林家庄的桑田,针脚细密得像天蚕丝。

林玥换了身素色布衣,往竹篮里装桑芽饼。刚出炉的饼子还冒着热气,混着桑叶的清香,她记得玉神总说“林家庄的桑芽嫩,烤出的饼子带点清苦,最是解腻”。她往饼底压了张字条,是用炭笔写的:“娘,这次的饼没烤焦,您尝尝。”字迹歪歪扭扭,是她练了三个月才学会的——玉神说“字如其人,得端端正正”。

临行时,林悦儿往林玥手里塞了个青布包:“这里面是玉神当年化形时褪下的玉皮,你带去天池,给她看看。”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是块巴掌大的玉髓,里面裹着缕极细的青灰色烟丝,正是当年困住她的无妄怨气。玉髓底部刻着行小字:“昆仑玉髓,怨气所化,遇水则活。”

“这玉皮能感应她的气息。”林悦儿摩挲着玉髓边缘,声音低哑,“当年她化形时说,若有朝一日她身归天池,这玉皮会替她看着你们。”

两人翻身上马,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天又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像从天池那边飘来的泪。林枫望着妹妹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玉神抱着襁褓中的林玥叩响柴门,她穿着月白的长衫,指尖冷得像冰,却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说“这孩子眉眼像我,就叫玥儿吧,像昆仑山上的月光”。那时他才八岁,躲在门后偷看,只见玉神的长衫下摆沾着雪,却在转身时,悄悄往门槛下塞了块梨木牌,上面刻着个“安”字。

往天山去的路,越走越陡。林玥骑术本就不算精湛,加上心神不宁,好几次马失前蹄,都被林枫及时拉住缰绳。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像玉神沉入水底时溅起的玉屑。她忽然想起去年玉神来林家庄,坐在晒谷场边教她刻木牌,说“天池的水是昆仑山的眼泪,里面沉着千万年的雪,冷得很,却能养玉”,当时她还笑说“娘要是去了,定要带桑芽饼给您暖身子”,玉神听了,只是摸摸她的头,眼里泛着水光。

“歇会儿吧。”走到一处山坳时,林枫勒住马,从鞍囊里掏出块桑芽饼递给妹妹,“娘若是在,见你这样作践自己,定要罚你刻一百个木牌。”

林玥接过饼,却没吃,只是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天山,喃喃道:“哥,你说娘疼过我吗?”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别的孩子不同,没有亲娘,只有姨娘和哥哥。直到三年前,玉神来林家庄,见她在刻龙形哨子,突然说了句“这手法,像我当年教你姨娘的”,她才隐约猜到些什么。后来是林悦儿红着眼告诉她真相,说她娘是昆仑玉髓所化,身有天命,要守着天池的地脉,不能常伴左右。

“傻丫头。”林枫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梨木人偶,人偶雕的是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眉眼像极了林玥,发间还别着朵小小的梨木花,“你看这个,是去年娘送来的,说‘玥儿长这么大了,该有个像样的人偶了’。她走那天,特意在人偶背后刻了字。”

林玥翻过人偶,只见背面刻着行极小的字:“吾女玥儿,平安顺遂。”笔画里藏着细微的玉髓纹路,在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她摸着那些纹路,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点暖意——原来那些年匿名送来的木玩意儿,会转圈的小龙、能吹响的哨子、刻着她名字的木牌,全是娘送的。那些“玥”字的最后一笔总带着个小弯钩,像在偷偷勾住她的名字,原来那是娘用本命精魄刻的牵挂。

两人歇了片刻,继续赶路。越靠近天山,雨下得越大,山路泥泞难行,马蹄踩在上面,陷进半尺深的泥里,拔出来时带着串串泥珠。快到天池时,远远就看见岸边立着三个人影,是袁珂、丝丝和绵绵。袁珂的星轨剑插在地上,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与天池的碧色交相辉映;丝丝站在他旁边,天蚕丝在雨中织成透明的伞,却遮不住她泛红的眼眶;绵绵攥着个小龙哨子,那是玉神最后给她雕的,哨子上还留着未干的玉髓,被雨水打湿后,像蒙着层泪光。

“林大哥,林姑娘。”袁珂迎上来,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身上的衣袍还湿着,显然是刚从雨里过来,“玉神她……走得很安详。”

林玥没说话,只是翻身下马,提着竹篮往天池边跑。丝丝想拉住她,却被她挣开了。跑到岸边时,她猛地跪倒在泥地里,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把桑芽饼一个个摆在岸边的石头上。饼上的桑芽被雨水打湿,散发着淡淡的苦涩,像她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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