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风和日丽袁家庄(2/2)
“知道了。”他应了声,起身走进厨房去盛羊肉汤。汤锅里飘着沙棘果的甜香,橙红色的果粒在汤里翻滚,是精卫最爱加的料。李三娘总记得清楚,每次炖羊肉汤,都要特意多放几颗,说:“精卫那丫头,就爱这口酸溜溜的味。”从前他总嫌酸,现在喝着,却觉得这酸甜里,全是让人心里发暖的东西。
夜里,袁珂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星轨剑横放在膝头。剑鞘上的纹路被月光照得清晰,曾经嵌在里面的那根粉色羽毛早已不在,却仿佛还留着淡淡的金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海贝香。他望着天边的月亮,想起精卫总爱说“月亮是只大沙棘果,摘下来肯定甜”,那时他总骂她“痴人说梦”,可后来,真的在昆仑之巅摘了颗巨大的冰晶,骗她说“这是冻住的月亮果”,她竟信了,抱着冰晶啃得牙酸,还不肯停,说:“有点涩,不过回甘挺甜的,我没说错吧?”
“先生,喝杯茶吧。”绵绵端着茶盏走过来,把茶杯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玉神说明天要去戈壁那边看看,说是有商队遇着了沙暴,怕是有妖物作祟,搅得商道都断了。”
袁珂端起茶盏,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龙井的清苦与回甘,熨帖了心里的褶皱。“嗯,”他点头,指尖摩挲着杯沿,“明日一早便动身。”
“我也去!”丝丝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她的蚕丝网,网口的银丝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上次那沙妖让它跑了,这次定要把它收了!我新练的蚕丝网,比上次结实十倍,就算它化成沙,也能把它兜住!”
玉神也走了出来,肩上搭着他的玉石囊,囊口露出几块刚打磨好的玉符,闪着温润的光:“算我一个,正好去看看那边的玉石矿,听说出了块罕见的羊脂白玉,说不定能刻个好物件。”
李三娘提着灯笼站在门口,灯笼的光晕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笑着说:“我给你们准备些干粮,沙棘饼子管够,再装几壶羊肉汤,热一热就能喝,戈壁上冷,可别冻着了。”
袁珂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镀了层银。丝丝比划着她的蚕丝网,说要怎么把沙妖捆个结实;玉神翻着他的玉石囊,说哪块玉符能挡沙暴;绵绵低头在账本上记着什么,大概是沿途需要补给的东西;李三娘转身往厨房走,嘴里念叨着要多烙几张饼。他忽然觉得,精卫从未离开。她在共生殿的藤蔓里,在丝路的驼铃声里,在沙棘果的甜香里,更在这些因她而联结在一起的人心里——她把大家拧成了一股绳,这股绳,就算她不在了,也还牢牢地系着,谁也拆不散。
第二日清晨,一行四人纵马向西。袁珂的星轨剑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剑穗上的玉佩随着马蹄的颠簸轻轻晃动,神鸟的影子在剑身上跳跃;玉神的玉石囊里装着新磨的玉符,每一块都刻着驱沙的纹路;丝丝的蚕丝网挂在马鞍旁,银亮的丝线在风中微微颤动;绵绵的账本揣在怀里,指尖夹着的笔随时准备记录沿途的见闻。他们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踏上守护丝路的路,马蹄扬起的尘土里,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粉色的身影,骑着匹雪白的马,跑在最前面,回头喊:“快点呀,再慢沙子都要把路埋了!”
路过一处戈壁时,风沙突然四起,黄蒙蒙的沙雾里隐约有妖物的嘶吼传来,带着尖锐的戾气。袁珂拔剑出鞘,剑气如虹,直劈向沙雾深处。却在转身的刹那,看见一朵粉色的花瓣乘着风,悠悠落在他的剑峰上,花瓣上的金光在阳光下一闪,随即融入剑体,剑身上竟浮现出一只振翅的神鸟虚影,啼鸣声响彻戈壁。
他忽然笑了,对着风沙的方向朗声道:“傻鸟,看好了,这次我可不会让你抢功劳。”
风沙那头,仿佛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带着熟悉的傲娇与欢喜,像在说:“谁要抢你的功劳,我只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剑光起,蚕丝落,玉符亮,账本上的字迹愈发清晰。丝路的风里,除了沙砾与驼铃,似乎还多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海贝轻响,陪着他们,一路向前。而宝善城的藤蔓,正开得如火如荼,粉色的花朵顺着丝路蔓延,像是一条无尽的花路,在说:“别急,我在赶上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