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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天庭鹿鸣召回子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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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仿佛还带着瑶池的水汽,带着鹤童掌心的温度。他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像被风吹皱的湖面:“他总爱记仇,那株杜鹃明明是被风刮断的,却偏说是我不小心折的。”那年春日,他与鹤童在瑶池边嬉闹,一阵狂风袭来,吹断了刚开花的紫杜鹃,鹤童却非要说是他追蝴蝶时碰断的,罚他每日用仙露浇灌,直到新的杜鹃抽出嫩芽才肯罢休。

袁珂也笑了,笑声里带着难得的轻松:“可你还是偷偷用仙露浇了七日,想让它活过来。那时我就想,杜鹃仙子的心思,比瑶池的水还软。”

“被你发现了。”子规低头,摩挲着玉佩,声音轻得像梦,“可我不想回去……这里还有明澈,那孩子总爱缠着我讲天庭的故事;有共生殿的藤蔓,它们记得我每一次修剪的力度;有西市的老掌柜,总塞给我刚出炉的胡饼;还有丝路上来来往往的商队,他们的驼铃声里,都带着平安的祈愿……我若走了,谁来听藤蔓的低语?谁来护这丝路的安宁?”

“我会在。”袁珂望着他,目光如星,坚定而温暖,“精卫也会。我们虽非天庭正统,却是人间所信。只要宝善城不灭,只要丝路的驼铃还在响,蚕神便不散。”

夜里,子规躺在床榻上,花藤的影子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像盖了层粉色的纱。他摩挲着杜鹃玉箫,箫身映出他此刻的真容——哪是什么温润男子,分明是位红衣仙子,发间簪着银质的杜鹃步摇,耳坠是用瑶池珍珠串的,裙裾上绣着杜鹃与白鹤,正是当年王母身边最得力的侍女,杜鹃神鸟。只是这副真容已许久未曾显露,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红衣映着瑶池水的模样。

“鹤童,”他对着玉箫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的埋怨,像在与故人对谈,“你说瑶池的桃花,是不是还像当年那般艳?我种的沙棘该结果了,金黄金黄的,比蟠桃还甜,你若得空,替我摘几颗……还有忆园的井,井水能映出前世今生,你若来看,定能看见我们当年在桃花树下的影子……”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鹿鸣。那声音清越,带着天庭特有的玉磬之音,穿透夜雾,直抵人心,像在催促,又像在召唤。子规起身推开窗,只见昆仑山口方向升起一道金光,金光中站着个穿绿袍的童子,手持鹿杖,眉心一点朱砂,正是王母身边的鹿童。他对着木屋遥遥一拜,金光便化作一道虹桥,从山口直铺到窗前,桥身由无数光点织成,如星河倒悬,桥上还落着几片瑶池特有的紫杜鹃花瓣。

“子规仙子,王母有旨,请归瑶池。”鹿童的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百年前,正是他宣读的贬谪令,如今,又是他来传召归期。

子规回头望了一眼木屋——桌上还放着给善明澈准备的沙棘茶,茶汤已凉,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墙角堆着待晒的天蚕丝,银光闪闪,是他昨日刚从共生殿的藤蔓上采的;床榻边的木架上,挂着他常穿的那件素色布衣,衣摆处还沾着昨日修剪藤蔓时蹭到的花粉,带着宝善城春天的味道。他忽然解下腰间的玉箫,轻轻放在桌上,那是他用人间的竹与自己的神元所制,留在这里,也算留个念想。又将那件用人间丝绸织的彩裙铺在床上,裙上绣着丝路的驼队与宝善城的花藤,是他闲来无事绣的,针脚虽拙,却满是人间烟火,一针一线,都是他对这片土地的眷恋。

“告诉鹤童,”子规轻声道,转身踏入虹桥,衣袂翻飞间,已显露出红衣仙子的真容,“我晚些到。”他要再看一眼宝善城的万家灯火,再听一次忆园藤蔓的低语,才能安心离去。

金光包裹着他的身影,渐渐升空,化作一只绯红的杜鹃神鸟,尾羽拖曳着金星,朝着天庭的方向飞去。鸟喙中衔着那枚杜鹃白鹤玉佩,鸣声清越,竟让沿途的花藤都纷纷绽放,粉色的花瓣顺着虹桥一路铺向云端,像是在为他饯行,又像是在诉说一个永不落幕的承诺——他虽归天庭,却将魂留人间。

第二日清晨,善明澈来唤子规吃新采的沙棘果,那是他特意让人从昆仑带来的,颗颗饱满,泛着金光。推开木屋门的瞬间,他愣住了。床上的彩裙叠得整整齐齐,裙角的花粉还带着香气,桌上的杜鹃玉箫却不见了踪影,只有窗台上多了一株刚抽芽的紫杜鹃,根须上还沾着瑶池特有的五色土,花瓣尚未绽放,却已泛出淡淡的金光,像是在说“我曾来过”。

“他终究是回去了。”善明澈拿起那件彩裙,布料柔软,绣着的驼队仿佛还在缓缓前行,铃铛的纹路里还沾着天蚕丝的光泽。他忽然想起子规曾说过:“丝路的风沙再大,也吹不散牵挂的人;天庭的流云再美,也抵不过人间的烟火。”如今看来,或许两样都放不下,才是最圆满的牵挂。

袁珂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中握着那支杜鹃玉箫,箫身上的雕纹正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子规的气息还在。“他在瑶池种的紫杜鹃,三日后会开花。”袁珂望着天边,那里的光带中,多了一只绯红的神鸟,正与一只白鹤并肩翱翔,如影随形,翅尾相触时,落下几片带着金光的羽毛,“而这里的花藤,会替他继续守护丝路的晨昏。”

善明澈将彩裙供奉在共生殿的花藤旁,裙上的丝线竟与花藤的藤蔓渐渐相融,绣着的驼队图案上,多了一只衔花的杜鹃,正跟着驼铃的节奏,飞向遥远的天际。百姓们说,每逢月夜,总能听见忆园里传来杜鹃的鸣叫,清越中带着暖意,像是在说:“我回来了,也从未离开。”

而昆仑山口的沙棘林中,新结的果实泛着金光,风一吹就落在地上,生根发芽,沿着丝路一路蔓延,像是在为某个归乡的身影,铺就一条带着人间烟火的归途。驼队经过时,商人们总会摘下几颗沙棘果,说这果子带着一股暖意,像极了忆园里那位总爱微笑的子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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