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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加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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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明白了,成王府根本不在乎青州军的死活,不在乎士卒的饥饱,不在乎粮饷的匮乏,他们只需要一支能拿得出手、能在殿了多少代价,他们根本不在意。若是他不肯照做,等待他的,便是罢官夺职,甚至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张希安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血痕,钻心的疼痛却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与憋屈。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带着几分无力与妥协,沉声应道:“是,属下明白,属下遵命,定会按照殿下的吩咐,加紧训练青州军,绝不有误。”

见他终于松口,亲卫脸上的冷意才稍稍散去,他直起身,掸了掸衣摆上沾染的灰尘与沙砾,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硬,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张统领记好了,六个月后,成王殿下会亲自亲临青州校场,检阅青州军。届时,若是殿下看到你口中的‘精兵’,连战马都爬不上去,连兵器都挥不动,丢了殿下的脸面,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到时候,掉脑袋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说罢,他不再多看张希安一眼,瞥了眼帐外早已列队等候的其他亲卫,摆了摆手,示意即刻告退。

就在亲卫转身,即将踏出帐门的那一刻,张希安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兄弟且慢!”

他快步绕过帅案,走到帐角的木箱旁,看似随意地停下,实则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深蓝色粗布包,布包裹得严严实实,里面是二十两散碎银子,那是他省吃俭用攒下的俸禄,还带着他掌心温热的温度。他快步走回亲卫身边,左右环顾一眼,见帐外亲兵不敢靠近,迅速将布包塞进了亲卫的袖筒之中,动作隐蔽而迅速。

“亲卫大人,一路辛苦,这只是属下一点微薄的心意,聊表敬意,劳烦兄弟跑这一趟,还望大人笑纳。”张希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恳求,“日后大人若是在殿忙。日后大人若有差遣,但凡张某能办到的,定当尽力,绝无半句推辞。”

在这乱世之中,官大一级压死人,成王府的亲卫,便是殿下的耳目喉舌,得罪不起,即便心中再憋屈,也只能低头服软,用银子打点,只求能留一条活路。

那亲卫下意识地掂了掂袖中的布包,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满意,脸上的冰冷终于褪去几分,露出了一丝人情味儿。他微微侧头,凑近张希安,低声道:“张统领果然是个懂规矩、明事理的人。这世道,为官为将,谁都不容易,殿下那边有压力,你这边有难处,我也只是个传旨的,何必互相为难。”

说罢,他抬手拍了拍张希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算是认可了他的心意,也算是给了他一个隐晦的承诺。随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踏出中军大帐,玄色轻甲在寒风中泛着冷光,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营道的尽头。

两名持戟兵士也紧随其后,昂首离去,帐外的威压,终于消散殆尽。

张希安站在帐中,望着空荡荡的帐门,听着亲卫离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脸上的讨好与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与滔天的怒火。他胸口剧烈起伏,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再也压抑不住,猛地爆发出来。

“妈的!”

一声怒骂,打破了帐中的寂静。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帅案上,厚重的梨木帅案被踹得猛地一晃,案上的军报、账簿、笔架、砚台悉数被掀翻在地。紧接着,他一把抓起案上那只亲卫用过的粗瓷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

一声脆响,瓷盏瞬间碎裂,瓷片四溅,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茶水泼洒一地,与墨汁混合在一起,显得狼藉不堪。

“成天就知道催着练兵!催着出精兵!银子不发,粮草不供,军械不修,把我们当牛马一样使唤,真当我们是铁打的不成!”张希安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一拳狠狠砸在帅案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帐顶的尘土簌簌落下,笔架被震得乱颤,砚台里的墨汁泼洒出来,溅在帅案上,如同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六个月!殿下竟只给六个月时间!”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焦灼与绝望,“府库存粮只剩两个月,军饷杳无音信,士卒饥寒交迫,如今还要三日一练、五日一练,这是要把青州军往死里逼啊!”

“六个月内,老子就算是拆了青州城,刮地三尺,也凑不出够数千人吃的军粮!更别说练出什么精兵!”

他越骂越是憋屈,越是越是绝望,双拳不断砸在帅案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掌心的伤口被震开,鲜血渗出来,与墨汁混合在一起,染红了案面,却浑然不觉。连日来的操劳、粮饷的压力、王府的压迫、眼下的绝境,所有的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帐外,几名负责守卫的亲兵听到帐中的动静,纷纷探头探脑,向帐内张望。只见统领大人面色铁青,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怒气,吓得他们慌忙缩回头去,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了统领的霉头,招来无妄之灾。

帐外,狂风依旧呼啸,军旗猎猎作响,远处的马厩里,战马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巡营士卒的脚步声、刁斗的敲击声,交织成军营独有的喧嚣。可这一切声响,都掩不住中军大帐内,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憋屈、焦灼与绝望。

张希安缓缓停下动作,靠在冰冷的帅案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贴在背上,冰凉刺骨。他望着满地的狼藉,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疲惫与茫然。

成王的旨意,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六个月的期限,压得他喘不过气。粮秣匮乏,军饷无着,士卒怨言,王府施压,重重困境,将他逼到了绝境。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在这六个月内,凑齐粮草,发下军饷,练出精兵,更不知道等待青州军,等待他自己的,究竟是怎样的结局。

炭火盆里的余烬彻底熄灭,帐中的寒意,越来越浓,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冰冷,绝望,看不到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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