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固本（2/2）

风从河谷深处吹来，卷起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腊月三十，除夕夜。

将军府里燃着炭盆，红通通的炭火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佐湘阴和扎拉芬泰、唐训方、刘蓉、哈布齐贤等人围坐一桌，吃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

羊肉炖萝卜，蒸馍，茯茶。

羊肉是扎拉芬泰自己掏钱买的。

他说，远道而来的客人，在伊犁过年，总得吃顿好的。

席间不谈公务。

扎拉芬泰讲起年轻时，在科布多戍边的旧事。

讲那些年的风雪，那些年的兄弟，那些年的战马长刀。

他讲得很慢，偶尔停下来喘口气，眼里却闪着缅怀的光。

众人静静听着，不忍打断。

吃完饭，扎拉芬泰乏了，被人扶进去休息。

佐湘阴独自走出将军府，站在府门前那对石狮旁边，望向远处的伊犁河。

夜空如洗，繁星满天。

封冻的河面反射着星光，像一条银色的缎带，静静卧在雪原之上。

他想起扎拉芬泰奏疏里的数字：

百万公顷农田，三四百万公顷牧场，百万人口，十万驻军。

他又想起昨日走访时看到的那些士兵。

他们穿着破旧的棉甲，拿着过时的武器，眼里却还有光，

那是守着希望，不肯熄灭的光。

回到住处，他在灯下铺开纸笔，开始给萧云骧写报告。

墨磨好了，笔蘸饱了。

他写得很慢，每一条都反复思量。

其一，大规模移民。

不光是大量的农耕、游牧移民，还有师范、勘探、钢铁、军工、冶炼、造船……

各行各业的技术人员，都不能少。

若能移民五十万，则西域永固。

其二，至少调一支骑兵师入西域。

骑兵的机动性，是西域作战的关键。

若暂时调不来整师，可先调基干军官，就地整训锡伯、索伦、蒙古营。

这三营人马基础不错，稍加训练便是精兵。

且他们的家属、农田、牧场都在伊犁，愿意死战。

其三，开春雪化后，罗刹人必大举进攻。

后续部队务必在五月前抵达伊犁，多带重炮，炮弹越多越好。

其四，精选学问精深、德高望重、认同夏府理念的师傅入西域。

布素鲁克以教乱蛊惑人心。要平定南疆叛乱，就必须从教门内部入手，与他争夺人心。

写完后，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封好，交给刘蓉。

“明日八百里加急，送往哈密，交到总裁手里。”

刘蓉接过信函，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清早，信使出发了。

马蹄踏破积雪，消失在茫茫的东行官道上。

佐湘阴站在城头，望着那个黑点越来越小，最终融进灰蒙蒙的天际。

按行程计算，驿站快马，七八日可到哈密。

从今天起，他和扎拉芬泰一起，开始整编、训练原有的八旗、绿营；

从夏府控制的西域北部地区，就地招募屯垦人员；

从迪化等大城采购粮食，储备物资。

固本培元，厉兵秣马。

等待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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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佬们新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