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魔女篇——学习（1/2）

那碗番茄鸡蛋面蒸腾着朴素的热气，梁羽吃得很慢，受伤的身体让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筷子挑起的面条裹着浓稠鲜红的茄汁，和金黄松软的鸡蛋一起送入口中。

魔女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她看着他吃，看着那热气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时间在碗沿升腾的薄雾里被拉得细长而难熬。

她从未感觉自己是那么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不是一个关于味道的评判，而是一个关于“她”是否被接纳、被允许存在的信号。

心跳在安静的客厅里擂鼓，一下，又一下，急促地撞击着耳膜，几乎盖过了他细微的咀嚼声。

碗里的面在一寸寸减少，她的勇气也像被抽走的丝线，越绷越紧。

终于，在梁羽将这一碗面吃了一半时，他停下了筷子。

魔女几乎在同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梁羽抬起头，嘴唇微张。那一两秒的停顿，在她感觉里像一个世纪。

“第一次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刚吃完热食后的一点暖意。

“还算不错。”

魔女的眼睛蓦地睁大了一点，胸腔里那面鼓似乎停跳了一拍。

随后，她看见他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疲惫或疏离的眼睛里，漾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柔软的光。

那不是礼节性的赞许，而是一种更深处的东西，像是看见蹒跚学步的孩子终于自己迈出第一步时，那种混合了欣慰与纵容的神情。

“后面多做几次，熟练之后。”

他继续说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未来事。

“我觉得会更加美味。”

“嗡”的一声，魔女觉得脑子里那根绷得太久的弦松开了，随之而来的不是剧烈的情绪，而是一种温热的、缓慢的释然，从心口向四肢百骸流淌。

没有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厌恶、挑剔或哪怕一丝隐晦的辱骂，只有她所渴求的、最朴素的肯定。

虽然这个结果她已经猜想到了，到只有从对方口中听到，她才能安心。

是的，距离她心中那个关于存在意义的、模糊而庞大的答案，仍有云泥之别，但此刻她奇异地发现，自己真的不在乎了。

因为她的哥哥说了，“以后”。

以后多做几次。

以后会更好。这简单的几个字，像一颗小小的定心石，投入她惴惴不安的心湖，荡开的不是巨浪，而是终于能够栖息下来的平静涟漪。

这意味着被允许的尝试，意味着可期待的明天，意味着在这冰冷的世间，她似乎真的找到了一处可以笨拙学习、慢慢成长的角落。

碗里剩下的半碗面，热气依旧袅袅。

梁羽重新拿起了筷子。

魔女悄悄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弥漫的番茄的微酸和鸡蛋的暖香，第一次让她觉得，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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