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日军炮兵阵地之外!(2/2)
一排长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河北沧州人,姓魏,外号“魏大个子”。他当兵六年了,从班长干到排长,打仗从来不含糊。听见张大彪喊,他猫着腰从缓坡后面跑过来,蹲在张大彪旁边。
“连长,你说。”
张大彪指着日军炮阵地的方向:“你带一排从西侧岩壁后面绕下去,沿着山脊线的反斜面迂回到他们侧后方。看见没有?就是那片凹地,两门迫击炮在那里。”
一排长顺着张大彪的手指看过去,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看见了。那片凹地后面有个小山包,翻过去就能摸到他们屁股后头。”
“对。”张大彪说,“距离大约六百米。你走快点,二十分钟能到。到了之后不要恋战,给我用手榴弹炸掉他们的迫击炮,炸完就撤。明白没有?”
“明白。”一排长点点头,“炸完就撤,绝不多待。”
“去吧。”
一排长猫着腰跑回缓坡后面,低声招呼一排的战士:“都起来,跟我走。动作轻点,别弄出声响。”
三十几个人陆续站起来,跟着一排长往西侧岩壁方向摸过去。他们走得很快,但脚步很轻,枪和弹药都用布条缠着,尽量减少碰撞的声音。一排长走在最前面,一手提着驳壳枪,一手不时往后打手势,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
张大彪目送他们消失在岩壁后面,然后转回头继续盯着隘口方向。
隘口阵地上的对射还在继续。日军步兵分成两个小组,每组大约二十人,从通道两侧的岩壁往上爬。他们学聪明了,不再从正面硬冲,而是想从两侧攀上去,然后从侧翼包抄机枪阵地。
岩壁的坡度接近七十度,但有些地方有突出的岩石和灌木可以借力。日军士兵把步枪背在身后,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有个军曹爬在最前面,嘴里叼着军刀,一边爬一边抬头往上瞅,估计是在找合适的突破口。
张大彪把机枪手叫过来:“别打山脚下的步兵了,盯住两侧岩壁。他们想爬上来。”
机枪手点点头,调转枪口对准西侧岩壁。副射手已经把子弹捡得差不多了,正往弹链上压子弹。
“让战士们准备手榴弹。”张大彪说,“等他们爬到一半再打,别浪费。”
命令很快传下去。隘口两侧岩壁顶部的战士们从隐蔽处探出身子,往下看了一眼。岩壁下方,十几个日军士兵正像壁虎一样贴在石壁上往上爬。最远的离顶部还有十几米,最近的已经不到八米了。那个爬在最前面的军曹,连脸上的表情都看得清楚——绷着脸,咬着刀背,两只手抠着岩石缝,一步一步往上挪。
“扔!”
随着一声令下,七八颗手榴弹同时扔了下去。有的直接往人头上砸,有的往岩壁上磕一下再弹开。日军士兵听见头顶的呼啸声,抬头一看,脸都白了。有几个人想往下撤,但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根本没法快撤。有一个人想伸手去接手榴弹再扔回去,但他刚伸出手,手榴弹就在他脸前炸开了。
轰轰轰!
手榴弹在岩壁上炸开,弹片和碎石横飞。那个军曹被一颗手榴弹直接命中,整个人从岩壁上栽下去,在半空中翻了两个滚,重重摔在的被震得松了手,接二连三往下掉。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侥幸没死的日军从地上爬起来,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撤。岩壁脚下留下七八具尸体,还有两三个重伤的,躺在那里呻吟。
但炮兵阵地的威胁还没解除。
日军的迫击炮又响了起来。这回他们调整了打法,不再打单发,而是两门炮交替开火,一发接一发,压得隘口阵地上的人抬不起头。那个军曹观察手这回学精了,不在一个位置待着,打完一发就换个地方,狙击组连开了四枪都没打中他。
张大彪看了看表。一排长他们出发快十分钟了,按时间算,应该快到日军侧后方了。他盯着那片凹地,等着那边传来爆炸声。
日军又打了一轮炮弹。这回有一发落在离张大彪不到十米的地方,炸开的弹片从他头顶呼啸而过,打在后面的石头上,叮叮当当地响。张大彪连躲都没躲,就趴在那里继续盯着凹地方向。
终于,凹地后方传来了爆炸声。
不是一声,是连着好几声——轰轰轰!
张大彪透过望远镜看见,凹地里腾起几团烟雾,两门迫击炮旁边有火光闪动。日军的炮兵像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四散奔逃,有几个人被炸倒在地,还有一个人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打得好!”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但张大彪没来得及高兴。他看见凹地后方的小山包上,日军步兵正在往上冲——不是刚才爬岩壁的那批,是另一批,大概有三四十人,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朝一排撤退的方向追过去。
一排长他们被咬住了。
果然,小山包后面很快响起了枪声。是三八大盖的脆响,中间夹着驳壳枪的连发声。枪声越来越密集,说明日军咬得很紧,一排没法顺利甩开他们。
张大彪咬了咬牙。
这时候他不能派人去救。隘口阵地需要人守着,日军山脚下还有至少两个中队的预备队没动。如果他把人派出去,山脚下的日军一个冲锋就能把隘口拿下。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排被吃掉。
“二排长!”张大彪喊道。
二排长从岩壁后面探出脑袋:“到!”
“你带一个班,从东侧岩壁后面绕下去,接应一排。记住,不要恋战,接上人就往回撤。”
“明白!”
二排长点了十个人,猫着腰往东侧岩壁后面跑去。
张大彪转回头,继续盯着隘口。山脚下的日军果然动了——他们看见一排和二排在侧后方接上火,以为八路军把兵力调过去了,隘口阵地空虚,立刻发起了新的进攻。
这回是正面冲锋。大约一百多名日军排成散兵线,端着枪往上冲,一边冲一边开枪。掷弹筒也响了,一发发榴弹落在隘口阵地的边缘,炸开的烟雾挡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