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收编东莞仔阿武,双姝登门求援手!(2/2)
“我阿爸,街坊都叫佢吹水达,本名崔建国。佢就喺旺角钵兰街同上海街交界嗰个街角,开了间唔到十尺阔嘅小报档,卖报纸、杂志、公仔书、香烟同啲汽水零食,一做就做了十几年。”
“街坊邻居都识佢,知佢为人老实,从来唔敢得罪人,就靠嗰个小小档口,辛辛苦苦捱大我同我细佬……”
她声音顿了顿,眼圈又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上个礼拜,我阿爸真系行咗狗屎运,跟开街口‘明记彩票’阿伯嗰条‘路路发’心水字,真系俾佢中咗六合彩三奖!扣晒税,到手足足有六十万港纸!六十万啊龙哥!对我哋呢种家庭来说,简直系天文数字!”
“我阿爸开心到几晚瞓唔着,同我哋讲,谂住用呢笔钱,还清之前为我老母医病借落嘅贵利,再留一笔俾我同细佬将来读书,剩低嘅,就想将个报档装修下,扩大少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巨大的委屈和不甘。
“本来……本来一切都好好哋,我哋以为苦尽甘来……点知,唔知点解,中奖嘅消息会走漏风声!”
“前晚,大概夜里十一点几,我同阿爸就快收档嘅时候,咸湿……就系钵兰街嗰个恶名昭彰嘅大淫媒,咸湿!佢带住五个凶神恶煞、满身酒气嘅马仔,直接冲入我哋个窄窄嘅报档里面!”
崔小小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咸湿一入来,就踢翻咗我阿爸摞报纸用嘅凳子,一只手撑住柜台,满嘴酒气喷到我阿爸脸上,话:‘吹水达!听闻你行运中咗六合彩?发达啦喔!’”
“我阿爸当时吓到面都青晒,仲想掩饰,话:‘冇……冇啊,咸湿哥,你听边个乱讲……’”
“点知咸湿一巴掌就扇落我阿爸块面度!”崔小小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声音带着哭腔。
“佢指住我阿爸个鼻骂:‘冚家铲!同我扮懵?钵兰街边度有风吹草动我唔知?你中奖,系托我咸湿哥睇住呢条街嘅福!冇我喺度镇住,你早就被人抢清光啦!识做啦?’”
“佢话,要抽五成,当系‘报喜利是’、‘保护费’!三十万!要我阿爸即刻俾!”
“我阿爸当然唔肯,辛辛苦苦、担惊受怕大半世先中一次奖,点可能白白分一半俾佢?我阿爸就争辩,话呢系血汗钱,要用来还债同养家……咸湿一听,即刻就发癫!”
崔小小泣不成声,张美润连忙搂住她肩膀,自己也哭成泪人。
崔小小缓了口气,继续道,声音充满恨意。
“佢同嗰五个马仔,就喺我个报档里面,将我阿爸……将我阿爸打到扑街!用拳头,用脚踢,用柜台上面啲杂志、汽水樽砸!”
“我阿爸把年纪,点顶得住?打到头破血流,成面都系血,只牙都打甩几只!仲……仲抢走咗我阿爸随身带住、准备第二日去银行兑钱嘅银行本票,同埋佢身上仅剩嘅几千蚊现金!”
“我哋想报警,真系想!但系咸湿扯住我阿爸啲头发,将佢个头按喺地上,话:‘报警?你去报啊!睇下边个差佬敢理你?我同差馆嘅兄弟熟过你同你老母!你报一次,我搞你一次!搞到你全家鸡犬不宁,搞到你个女(指住我)同呢个靓妹(指住美润)出去做鸡都冇人要!’”
“我阿爸而家……而家仲喺屋企张床上,惊到发高烧,成日讲胡话,见到生面口就惊到缩埋一角……我哋真系……真系冇晒办法了龙哥!走投无路!”
崔小小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伏在张美润肩上放声痛哭。
张美润也紧紧抱住她,两人哭作一团,那凄惨无助的模样,让站在王龙身后的乌蝇都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王龙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副温和倾听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他目光在崔小小那张倔强、饱含泪水却依然努力挺直的脸上停留。
这就是未来的十三妹,旺角揸fit人,以义气、胆识和掌控夜场闻名江湖的奇女子。
现在,她还只是个为了重伤父亲、为了一同长大的姐妹,不惜放下所有尊严,冒死过海求助的、走投无路的报档少女。
至于张美润,这份我见犹怜的柔弱与美丽,的确是天生优质的“资源”,但此刻,她只是另一个需要保护的受害者。
“六十万,就抢。仲要打人。打完人,仲要逼良为娼。”王龙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太多起伏,但熟悉他的人,如门边的阿华,能感觉到那股平静海面下,正在汇聚的、冰冷刺骨的暗流。
“咸湿,系联合社嘅人?”
崔小小抬起泪眼,用力点头,声音嘶哑。
“系!佢就系联合社喺钵兰街嘅堂主,好恶,成条街啲偏门生意,尤其系……系啲不三不四嘅骨场、公寓、同啲流莺,好多都系佢睇住,或者逼人做嘅!手下好多打仔,同……同好多被佢控制住嘅可怜女仔。”
“联合社……”王龙沉吟,似乎在记忆里搜寻这个社团的信息。印象不深,似乎规模不大,但专做最下作、最令人不齿的偏门。
乌蝇适时凑近,压低声音,但确保室内所有人都能听清,语气带着鄙夷和一丝科普的意味。
“龙哥,联合社我听讲过,系战后从上海滩流落过嚟嘅‘拆白党’余孽,纠集一帮人渣搞嘅小社团。”
“专做最阴毒嘅勾当——呃啲从大陆乡下偷渡上来、或者本地冇见识、冇依靠嘅女仔,用尽各种下流手段,骗财骗色,然后逼佢哋落火坑,做‘走地鸡’(流动娼妓),或者塞去最低级、最肮脏嘅夜总会、公寓卖肉。”
“钵兰街就系佢哋喺港岛嘅大本营,咸湿就系条街嘅淫媒大佬,只手遮天,控住成百个女仔嘅生死,听说……仲同差馆某啲败类有勾结,通风报信,所以先咁嚣张!”
拆白党?专骗女人、逼良为娼?
王龙眼中寒光一闪,如同冰湖碎裂。
他前世今生,身处黑暗,见过无数肮脏,但内心最看不起的,就是两种人:一是恃强凌弱、专门欺负女人的烂仔;二是靠着一张脸、花言巧语专骗女人感情钱财的小白脸。
这个联合社和咸湿,两样占全了,而且做得更加毫无底线。
“龙哥,我同美润……真系冇咩可以报答你……”崔小小忽然从怀里——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内侧口袋——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张对折了好几次、边缘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异常完好的纸张。
她双手颤抖着,将纸张展开,那是一张六合彩彩票的清晰复印件,上面的号码、期数、投注站印章清晰可见。
她双手捧着这张复印件,如同捧着自己和全家最后的希望与全部身家,递到王龙面前,眼中含泪,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呢张……系我喺阿爸中奖后,偷偷去街口复印铺复印落来嘅。上面嘅号码,我背到滚瓜烂熟,一个都冇错。”
“如果……如果龙哥你真系肯帮手,为我哋出头,帮我哋攞返啲钱……我……我哋愿意分一半——三十万!——俾你!剩低嘅,够我阿爸医病,同我哋……我哋离开呢度,去个冇人识嘅地方,重新开始就得!我崔小小讲得出,做得到!”
王龙看着那张递到眼前的复印件,又抬眼,看向崔小小那张因为紧张、决绝和巨大牺牲感而微微涨红、泪痕未干的脸,忽然,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笑容。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也不是虚伪的客套笑,而是一种带着玩味、淡淡欣赏,甚至有一丝……感慨的笑。
“小小姑娘,”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张复印件,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复印件的一角,在崔小小错愕、忐忑,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将那张纸从她手中抽了过来。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乌蝇和张美润——惊愕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地将复印件对折,再对折,然后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动作,轻轻一撕!
“嘶啦——”
清晰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王龙仿佛觉得不够,又将撕成两半的纸叠在一起,再次撕开。
然后,随手将变成四片的碎纸,丢进了旁边烟灰缸里,看着它们缓缓落在烟蒂和灰烬之上。
“我王龙出来行,”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重新落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不解和慌乱的崔小小脸上,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掷地有声的、不容置疑的份量。
“讲嘅系义气,行嘅系规矩,睇嘅系道理。唔系为钱。”
“尤其系,我王龙,就算穷到要去庙街摆地摊,也绝唔会要一个女人,同一位老人家,拎住条命、流干血汗先搏返来嘅血汗钱。”
“你拎张彩票复印件出来,系睇小我王龙贪财,定系……骂我趁火打劫,同咸湿冇分别?”
“我……我冇!龙哥,我真系冇咁意思!”崔小小彻底慌了,连忙摆手,急得眼泪又涌出来。
“我只系……只系真系冇办法,想表示我哋嘅诚意!我哋乜都冇,只剩呢张纸……”
“龙哥,小小佢真系冇咁谂!佢只系想报答你!”张美润也急急帮腔,声音软糯,带着哭腔。
“诚意,我收到了。”王龙摆摆手,打断她们语无伦次的解释,脸上的笑容敛去,换上一种平静而坚定的神情。
“你哋肯冒死过海揾我,肯将最后嘅希望押喺我身上,呢份信任,就系最大嘅诚意。呢件事,我应承你。”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小小的、蒙着灰尘的窗户前,背对着室内三人,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唔系为钱。系因为,我睇唔过眼。”
“洪兴嘅人,就算只系外围街坊,只要冇做伤天害理嘅事,就唔轮到联合社呢种下三滥社团嘅淫媒,骑喺头上屙屎屙尿,抢钱打人。”
“更因为,逼良为娼,天理不容。我王龙捞偏门,打打杀杀,为钱为势,但我有条底线——女人同细路,唔可以咁样俾人欺负。边个踩过界,我就斩佢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