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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我们回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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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凄厉的惨叫。

指风过处,那四位使徒的魂体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凝固,然后从被击中的核心开始,迅速化作最精纯的阴气与残留的煞气,如同四团炸开的墨色烟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焦黑的空气中。

最后一点威胁,彻底清除。

然而,预想中的解脱与欢呼并没有到来。

当最后一名使徒消散的痕迹也归于虚无,战场上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生存”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来的……悲伤。

最后一位使徒消散的痕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更沉的死寂。

胜利了吗?

是的,从结果而言,肆虐的九黎军魂烟消云散,不可一世的蚩尤与阴天子伏诛,残存的使徒也被清除。威胁两界的浩劫,被硬生生扼杀在了这葬魔谷前。

但,代价呢?

目光所及,是堆积如山的尸骸,是浸透土地的暗红,是断裂的兵刃,是破碎的旌旗。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更是一种名为“失去”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哀伤。

预想中的劫后余生、欢呼雀跃并未出现。活下来的人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怔怔地站在原地,或是踉跄跪倒,目光空洞地扫视着这片修罗场,寻找着熟悉的身影,然后,被那冰冷的现实狠狠刺穿。

第一个打破这死寂的,是一声压抑到极致,最终无法抑制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是张工。

这位早已叛出龙虎山、与官方合作、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技术宅冷静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跪在一片焦土上。他的面前,是龙虎山张天师那保持着站立姿势、却已毫无生息的焦黑躯体。

张工的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师父那依旧紧握着半截天师剑的手,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缩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一声“师父”,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不成调子的哽咽。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龙虎山上那个最具天赋、也最让师父头疼的弟子。师父总是一脸严肃,督促他修行雷法,背诵典籍,可他偏偏喜欢鼓捣些“奇技淫巧”,研究符箓的新画法,甚至改造法器。没少因此被罚面壁思过,没少听师父恨铁不成钢的训斥。

“孽徒!”

“不走正道!”

“龙虎山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那些曾经让他不以为然、甚至暗自腹诽的严厉话语,此刻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他叛出山门,虽有缘由,但终究是让师父失望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割舍了那份师徒情分,可以冷静地面对一切。

可现在,师父就躺在这里。为了守护这方天地,力战而亡。那身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紫色天师袍,如今破碎焦黑,再也不会因愤怒而鼓荡,再也不会因无奈而叹息。

“师……父……”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破碎。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这个年近中年、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男人,此刻在妻子风霜面前,蜷缩起身体,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得像个迷路无助的孩子。

风霜默默地走到他身边,没有劝阻,也没有言语。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放在丈夫剧烈颤抖的背上,冰冷的容颜上,亦有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理解这份痛,这份源于血脉、源于传承、源于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放下的羁绊被硬生生斩断的剧痛。

这哭声,像是一根引信,点燃了弥漫在战场上的无尽悲怆。

武当阵营中,戴佳道缓缓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着沾染血污的脸颊滚落。他身后,残余的武当弟子们,看着周围倒下的同门师兄弟,看着那位平日里会督促他们练剑、会给他们讲解经义的师兄或师叔此刻已成冰冷的尸体,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一位年轻弟子扑倒在一具年长者的尸体上,放声痛哭:“刘师叔!您说好要教我太极剑意的……您醒醒啊!”

茅山李如风抱着气息奄奄的师父李长生,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师父苍白如纸的脸上。李长生似乎有所感应,艰难地抬起沉重如铁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周围茅山弟子的尸体,嘴唇翕动,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再次昏死过去。李如风紧紧抱住师父,仿佛生怕这最后的温暖也离他而去,呜咽声压抑而绝望。

崂山方向,一位长老老泪纵横,抚摸着孙古真人那碎裂的玉如意,喃喃道:“掌门师兄……你先行一步了……”旁边,有人发现了被掩埋在尸体下、重伤昏迷的孙岚,发出惊呼,手忙脚乱地进行救治,气氛更加沉重。

中天门周天行,这位断臂的硬汉,看着身旁徒弟周恒那强忍着悲痛、依旧警惕四周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倒下的、曾与他并肩作战的门人,虎目之中,亦有点点晶莹闪烁。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如同孤狼般的长嚎,充满了不甘与痛楚。

终南山东方一行,默默擦拭着手中布满裂纹的古朴铜钱,眼神复杂地望着阳间修士陨落的方向,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与张天师虽道不同,却亦是对手,更是相识多年的故人。

魔帝宫苏云,琴弦已断,音律无声。她望着这片血色战场,望着那些逝去的生灵,闭上双眼,唯有微微颤抖的嘴角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赤金教火三,这个一向暴躁冲动的汉子,此刻却沉默得可怕。他拄着断刀,看着周围教众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与他一起大口喝酒、大声骂娘的兄弟如今已无声息,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北邙宇文拓,轻轻抚摸着身后破损严重的尸王躯,眼神晦暗。尸王躯吸纳战场死气,本应更加凝实,但此刻,他却只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悲凉。白无瑕走到他身边,峨眉仙剑低垂,轻声念诵起超度的经文,空灵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回荡,更添几分凄婉。

魔渊一方,同样沉浸在巨大的损失与悲伤之中。

魔尊向公明,这位雄踞一方的霸主,此刻看着下方那折损过半的魔族大军,看着那无数熟悉的、骁勇的将领和士兵化作冰冷的尸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紧握着拳,指节发白,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微微逸散,显示着他内心的波澜。五十万精锐!这可是他魔渊四方魔域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家底!一战之下,元气大伤!

东宫上安喘着粗气,看着自己麾下几乎被打残的黑魇魔骑,看着那些陪伴他征战多年的老部下倒毙在地,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魔帝古路,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沉默地看着战场上冻结的魔血与煞气混合的冰雕,那是他寒冰魔域战士最后的姿态。

魔宗千寻,羽扇不再摇动,他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那些残缺不全的魔族尸体上,嘴角那惯常的、带着算计的弧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凝重。

活下来的魔族士兵们,失去了战斗时的疯狂,此刻也都沉默下来。他们看着身旁倒下的同伴,看着那些曾经一起训练、一起咆哮、一起冲锋的熟悉面孔,不少魔族发出了低沉的、如同哀鸣般的吼声。魔渊崇尚力量,尊重勇武,对于战死的同伴,他们有着不同于阳间的、更加直接而野蛮的哀悼方式,但那悲伤,同样真切。

胜利的旗帜,是由无数鲜血染就的。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痛失亲友的悲恸,以及对这片被彻底打碎的山河、对那逝去的无数生命的,无声的祭奠。

残阳的光芒,如同怜悯般洒落,将这片尸山血海映照得一片猩红,仿佛天地也在为之泣血。

我悬浮于半空,看着下方这人间惨剧,感受着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的悲伤,心中亦是沉重如山。圣境之心,并非无情。这一战的代价,太大了。

我缓缓降下高度,落在戴佳道长等人身边,看着张工那崩溃的背影,看着周围一张张悲戚的面孔,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

最终,我只是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幸存者的耳中:

“收敛同胞遗骸……救治伤员……”

“此间事了……我们……回家。”

“回家”二字,在此刻,显得如此沉重,又如此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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