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阿洛,对不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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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我一直教你 wave……” 王少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烟,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懊恼,还有点被戳破心思的慌乱。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纹路,那里还留着我刚才攥出的浅痕。
我看着他微垂的睫毛,突然笑了,眼角的泪却跟着晃了晃:“对,wave 我早就学会了。”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我们之间那层窗户纸。王少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白衬衫上的血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被惊动的蝴蝶。
“就怕你看出我其实一直在钻研拳术和街舞融合,所以我一直骗你。” 我掰着手指,数那些藏在街舞教室里的秘密,“你教我 wave 时,我在练手臂的控制力,想着怎么用柔劲卸开对手的拳头;你夸我滑步学得快时,我在记转身的角度,算着怎么绕到敌人背后出拳。其实我什么都会,那些你觉得我‘突然开窍’的动作,都是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摔了无数次练出来的。”
詹洛轩端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目光落在我膝盖上 —— 那里有块浅褐色的疤,是上次练托马斯全旋时蹭到的,当时骗他说是走路摔的。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把水杯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当时说还要学 breakg 的托马斯全旋,说跳给你看,” 我望着王少,眼里的促狭慢慢变成了酸涩,“对,没错,但只对了一半。我的目的就是要顺那个融合术 —— 拳术的刚、街舞的柔、擒拿的巧,三样拧成一股绳。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打得过那些天天泡在拳馆的黑拳手?”
天台的风、水泥地的凉、摔破膝盖时的疼,突然全涌了上来。我记得有次练托马斯全旋,没掌握好平衡,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尾椎骨疼得半天站不起来。
“你那天……” 王少的声音发颤,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腹按在我手背上的旧伤上,“说帮同学搬书扭到的,其实是练托马斯摔的?”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有些疼,说出来就矫情了,可此刻被他看穿,心里的委屈却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傻子。” 王少低骂一声,声音却软得像棉花,带着浓浓的心疼。他突然把我往怀里带了带,动作却又在中途停住,怕碰疼我似的,最后只是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要学不会可以跟我说啊,我教你…… 我比天台的水泥地软和。”
詹洛轩在旁边 “嗤” 地笑了,笑声里却带着点湿意:“他当年练托马斯,摔得比你还狠,后腰的疤现在还在。”
王少的耳根瞬间红了,瞪了詹洛轩一眼,却没反驳。我突然想起他夏天穿背心时,后腰确实有块月牙形的疤,当时问起,他说是打球撞的。
“阿洛,对不起。”
这句话堵在喉咙里太久,说出来时带着浓重的鼻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钝器,划得空气都发疼。
詹洛轩正低头给暖水袋换水,闻言动作一顿,金属盖碰撞的轻响戛然而止。他转过身时,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可我偏偏看懂了那潭水下的涟漪 —— 他早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愧疚往上涌:“我突然想到之前对你的撒娇卖萌,用你的真心骗你的信任,把你当作我自己的一把刀…… 我就特别懊悔。”
当初一门心思要掀翻青龙,总觉得能坐上主位的人,手上不可能干净。道上的风言风语听多了,便先入为主地给詹洛轩判了刑 —— 他一定做过违背良心的事,一定藏着见不得光的把柄。
“上次秋游,你对我说,你的双手没沾过鲜血。” 我声音发颤,想起那天的阳光碎在他睫毛上,他说这话时眼里的清澈,像山涧的泉水,“可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扳倒你,怎么从你嘴里套话,根本没信…… 我觉得你在骗我,觉得那是上位者的伪装。”
王少在旁边轻轻 “啧” 了一声,却没打断,只是往我手里塞了块没拆封的巧克力,包装纸的响声在沉默里格外清晰。
“可我最混蛋的是……” 喉咙突然被堵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巧克力包装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我当初为了查你,故意在你面前撒娇卖萌,装可怜掉眼泪,一点点骗取你的真心。”
那些刻意装出来的柔弱 —— 崴了脚要他扶,怕黑要他送回寝室,连拧瓶盖都要故意皱着眉递给他;那些带着目的的亲近 —— 装作无意问起青龙的旧事,借着讨论作业打听他的行程,甚至在他受伤时凑过去上药,只为了看他伤口的形状;那些假惺惺的依赖 —— 下雨时抢他的伞,天冷时借他的外套,受了委屈就往他身后躲…… 此刻像潮水般涌上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那么温柔,我一掉眼泪你就慌,手忙脚乱地找纸巾,连话都说不利索;我一撒娇你就心软,明明自己怕麻烦,却还是陪我去图书馆占座。” 我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流得更凶,“你把我当小孩子一样护着,弟兄们开玩笑说我是你的软肋,你也只是笑笑,从没推开我……”
可我呢?
我把他递来的纸巾攥在手里,转身就记下他慌乱时说漏的话;我穿着他借的外套,却在口袋里翻找可能藏着秘密的纸条;我靠在他身后躲雨时,脑子里想的是怎么利用他的纵容,套出青龙的布防图。
“我把你的真心当成筹码,一边享受着你的照顾,一边在背后算计你,收集你‘有罪’的证据。” 我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现在想来,我那时候的眼泪多假啊,假得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可你居然全信了。”
詹洛轩手里的暖水袋 “咚” 地放在茶几上,水汽氤氲中,他眼底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像被投了石子的深潭,荡开层层叠叠的震惊。
“你知道吗?那天秋游的晚上,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五把手张灵的场子里?” 我深吸一口气,逼自己说出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因为我早就想好了。她不是喜欢你吗?整天跟在你身后‘洛轩哥’地叫,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我查过她的底,她最近正缺人手盯着场子,又总觉得学生妹好拿捏 —— 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说妈妈住院急需用钱的学生妹,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王少往我手里塞了块手帕,白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无声的安抚。
“我赌她会让我先从‘陪酒’做起。” 我擦了把脸,眼泪却更凶了,“赌她会因为嫉妒,故意刁难试探。到时候她要是真让我当坐台小姐,或者逼我陪那些满身酒气的客人喝酒,我口袋里的录音笔就会把一切记下来。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就按原计划给你打个电话,哭着说‘我被人骗到酒吧强迫当坐台,他们不放我走’。”
“等你赶到,看到我被张灵的人围着,头发乱了,裙子被扯得歪歪扭扭,你总得表个态。” 我望着詹洛轩,他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链,链扣碰撞的轻响在沉默中格外清晰,“你要是护我,当场跟张灵翻脸,那再好不过 —— 等于咱们借你的手削弱她的势力,让青龙内部先乱起来。你要是护着张灵,觉得我在撒谎闹事,那更简单 —— 我直接报个警,就说酒吧强迫未成年人卖淫,让条子来个突击检查,到时候人赃并获,看她张灵和那些藏在包厢里的莺莺燕燕怎么收场!”
说到这里,我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涩味:“结果呢?到了现场,我居然发现你也在。你就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黑色衬衫的袖口挽着,银链在手腕上晃。我当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计划得改。”
“所以就假装被骗到这里,顺水推舟利用我,端了她的场子?” 詹洛轩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是怒是怨,只有点疲惫的沙哑,像走了很长的路。
“是。” 我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故意穿那条红得刺眼的吊带裙,故意在你面前掉眼泪,故意说张灵逼我陪酒 —— 那些半真半假的话,把你惹急了,也把你心里对她最后一点情分烧没了。你报警的时候,我躲在你怀里发消息给阿联,让弟兄们在外围接应。等警察把人都带走,五把手张灵的名字,在道上就算彻底销声匿迹了。”
暖黄的灯光落在地毯上,映出我们三个沉默的影子。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簌簌地敲着玻璃,像在为这段荒唐的算计伴奏。
“所以你端完场子,转头就来找我了?” 王少突然开口,指尖在青龙令牌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点了然 —— 他大概早就猜到了后续。
“对。” 我抬眼看向他,眼底的泪还没干,“阿洛把我送回家,可我穿着那条红裙子怎么可能真回家?我妈要是看见了,非得吓出心脏病。所以就来找你,不然我肖爷的身份,那天晚上就得露馅。”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自嘲的笑:“后来道上都传,是朱雀的肖爷神机妙算,摸清了张灵的底牌,趁着她场子人多眼杂,一举端了青龙的窝点。没人知道,所谓的‘神机妙算’,不过是个穿着红裙子的女生,在酒吧包厢里演了场漏洞百出的戏;更没人知道,那个本该被算计的青龙主,最后成了帮她收网的人。”
詹洛轩的指尖在银链上绕了两圈,链扣碰撞的轻响里,他突然抬眼目光带着冰碴子:“可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多危险?”
“我知道。” 我点头,指腹在青龙令牌的纹路里摩挲,那里的冰凉像能透进骨头缝,“可是没办法,张灵这个人最好拿捏 —— 她的野心写在脸上,嫉妒藏在眼底,只要稍微勾一勾,就会自己往套里钻。我必须这么做!”
暖水袋的温度渐渐凉了,我把它往旁边推了推,声音里带着点豁出去的硬气:“自从知道你的心意之后,我就没有再算计你。我表面是朱雀主,背地里帮你清理青龙堂的杂碎 —— 那些吃里扒外的、背着你搞小动作的、借着青龙名号在外作恶的,能清一个是一个。”
王少突然笑了,白衬衫的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那道练 breakg 时摔的疤:“所以上次青龙堂的人说‘四把手的场子被肖爷砸了’,我就觉得不对劲 —— 那地方藏着放高利贷的账本,本就是该清的垃圾。”
“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青龙堂。” 我望着詹洛轩,眼底的坦荡能映出灯光,“不然道上都会说这朱雀主胳膊肘往外拐,传出去被人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