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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血昏(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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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都大名宫正殿之内,李患之接受了天明帝国管委会官员与倭桑瀛百官的联合朝觐。

她只简单训勉了几句,便挥手遣散众人,唯独留下了倭桑瀛关白毛利元庆,传旨召他入后殿问话。

毛利元庆心怀惴惴,跪伏于后殿冰凉的金砖之上,不敢有丝毫异动。不多时,便闻屏风后衣袂轻响,李患之已更衣完毕,缓步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朝会时的帝王冕服,身着一袭月白绫罗长裙,外罩一件银狐裘衣,狐毛蓬松柔软,衬得身姿愈发窈窕。

头上仅簪着几支累丝金钗,随步履轻轻摇曳;耳鬓间悬着的东珠,在殿内灯火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光华,将她本就白皙的脸庞衬得愈发娇媚动人。

两道柳眉如远山含黛,一双凤目似银河灿星,顾盼之间既有女子的百媚丛生,又不失帝王的凛然威仪,宛如仙宫降临的天君,令人不敢直视。

毛利元庆偷瞥了两眼,便慌忙深深叩下头去,生怕多看一眼惹得女皇不快。

正心中忐忑难安之际,一双绣凤软履轻缓地停在他面前,头顶传来李患之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的声音:“听说你娶了德源康仁的女儿?”

“回陛下,下臣于去年迎娶了德源康仁之女德源孝子为妻。” 毛利元庆心头猛地一紧,冷汗瞬间浸出背脊。他暗自揣测:难道女皇陛下是不满我与德源家联姻、缔结政治同盟的举动?

李患之却并未追问,转身走向一旁的软榻,优雅地盘坐而下,随手理了理裙摆的褶皱,才又开口问道:“德源康仁朕也有些年头没见了,他近来身子还好?”

“回陛下,托您的福祉,德源康仁大人身体康健,一切安好。” 毛利元庆依旧伏在地上,额头几乎触碰到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实在猜不透女皇突然问及这些琐事的用意,额头上已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抬手擦拭,只能将头垂得更低,字字谨慎地回应,不敢多言一个字。

李患之闻言,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只是随口闲聊:“朕记得当年德源康仁被虎尾番主幸田兼信打入大牢,右腿落下了些毛病,如今倒是真的好些了?”

这话一出,毛利元庆心头警铃骤然大作,浑身汗毛倒竖。他万万没料到,女皇竟对德源康仁的过往旧事这般了如指掌,连多年前的旧疾都一清二楚!

他正欲开口应答,李患之的声音已再次传来,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年前德源康仁还给朕发过电文,说你们成婚至今,还没能添个孩子,让他心急如焚 —— 人老了,终究是盼着早日抱上孙子的。”

“陛下竟然知晓此事?!” 毛利元庆心头巨震,险些失态出声。此刻他哪里还不明白,女皇哪里是在闲聊家常,分明是在对他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德源康仁竟有直接给女皇私发电报的权力?这便意味着,倭子国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他与妻子的私事,都尽数落在这位女皇的眼皮底下!自己若是敢有半分异动,恐怕瞬间便会招致杀身之祸,死无葬身之地。

他先前只当是自己利用联姻绑定了德源家族,稳固了自身的政治根基,此刻才幡然醒悟 —— 德源康仁何尝不是借着这桩婚事,将他牢牢绑在了天明帝国的战车之上?

德源孝子便是那根看似柔软、实则坚韧的缰绳,而这位女皇帝,便是手握雷霆之鞭的驭手。

自己这匹总想挣脱束缚的烈马,若真敢妄图脱缰,缰绳若捆不住,那劈天盖地的雷霆之鞭便会立时落下,让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念及此,毛利元庆背脊的冷汗已浸透了衣袍,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稍重。

他哪里知道,当初德源康仁若不是得李患之出手搭救,早便死在虎尾番主的大牢之内了。

于德源康仁而言,如今早已无所谓倭子国与天明帝国的界限,他苍老的心中,唯有李患之这位救命恩人般的女皇。

为女皇的大业鞠躬尽瘁,便是他残生的全部意义 —— 怎容得毛利元庆暗中脱缰?早已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数密报给了李患之。

此刻毛利元庆幡然醒悟,冷汗顺着额角滚落,浸湿了身前的金砖。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隐匿心思,急忙连连叩首,声音带着难掩的惶恐:“陛下洞若观火,圣明烛照!下臣绝无半分异心!只因足利家大名年幼,难当国之重任,下臣兄弟三人才不得已出面掌控大局,只为避免局势动荡。

有管委会坐镇,有陛下庇佑,倭子国绝不敢有丝毫异样心思,定然永远追随陛下步伐,做天国永恒附庸,绝无... 绝无贰心!”

他心乱如麻,越说越急,到最后竟词穷语塞,不知如何才能表清忠心。

可李患之仿佛未闻他这番剖白,语气幽幽,似随口提点:“早点有个子嗣也好,免得今后步了足利家的后尘。”

“陛... 陛下?” 毛利元庆正叩头如捣蒜,闻言猛地一怔,随即脸上炸开一抹狂喜,先前的惶恐瞬间烟消云散。

他如何听不出女皇深意?这话既是不再追究他过往所作所为的默许,更是认可了毛利一族掌管倭子国事务的现状,还特意提点他尽快确立继承人,免得重蹈足利家幼子失政、大权旁落的覆辙。

“谢陛下圣恩!下臣谨遵圣谕!” 毛利元庆俯身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声响,心中再无半分杂念,只剩对女皇的敬畏与感激。

夜色如墨砚泼染,皓月悬于墨蓝天幕,清辉如霜练泼洒大地,寒星疏朗嵌在夜空,亮得格外清冽。倭子国瀛都郊外的冬夜褪去了白日的余温,只剩寒风掠过枯木的呜咽声与霜粒簌簌坠落的轻响,天地间裹着一层薄薄的霜华,冷意浸人却透着凛冽的洁净。

李患之记挂着要陪伴云破军的承诺,闲来无事便寻了他,两人都不欲惊动旁人,悄悄换了一身倭子国冬季传统服饰:

李患之着一袭月白绉绸振袖和服,暗绣疏枝寒梅纹样,外罩一件银狐裘披肩,领口缀着三枚圆润的东珠,长发松松挽成垂髻,簪一支羊脂玉簪,鬓边别着小巧的珍珠步摇,既保暖又不失清雅;

云破军则穿深褐棉制胴丸,外罩一件墨色羽织,羽织领口镶着一圈厚实的貉子毛,腰束宽版织金腰带,下身配厚棉裤与加绒绑腿,足蹬保暖的鹿皮靴,褪去了铠甲与朝服的凌厉,多了几分异域冬日的沉稳闲散之气。

二人悄然出了宫禁,一路闲步漫谈,竟不知不觉出了瀛都城,在北郊寻了两匹骏马,趁着月色夜游。

沿途夜色清寒,冷风拂面,带着霜雪的微涩气息,两人低声说着体己话,时而轻笑打趣,不知不觉间竟跑出十余里,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之外。

覆着薄霜的密林如蛰伏的巨兽,枯枝交错如爪牙,连月光都难穿透几分,只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冷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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