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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俗套的古老礼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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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的正午,海面像一整块被日光反复锤打过的银板,亮得让人不敢久视。船队缓缓收帆,速度一点点被削去,浪声不再咆哮,只剩下温顺而黏稠的拍击,贴着船腹往前推。空气几乎凝滞,带着盐、藻类和某种干燥尘土混合的气味——那是红海尽头才会有的味道,像热风吹过石头和旧木箱留下的余温。

吉达的轮廓,先不是城市,而是一道颜色变化。海水由深蓝转为浅绿,又在近岸处泛出浑浊的乳白色,仿佛被阳光慢慢稀释。低矮的礁石露出水面,像一排沉默的牙齿,逼得船只不得不谨慎调整航道。远处的岸线上,白色与土黄色交错的建筑贴着海滩铺展开来,屋顶平直,墙面粗糙,在烈日下几乎没有阴影,像是直接从沙土里长出来的。

港口并不喧哗,却充满秩序。几条本地的小船早已停泊在外侧水域,船身漆色黯淡,帆布卷起,船员们懒散地坐在船头,却一刻不停地盯着来船的吃水线和旗帜。岸上没有高声呼喊,只有短促而明确的手势,像一种不需要言语的行话。木栈桥被晒得发白,踩上去会发出干裂而清脆的声响,提醒着每一个登陆者:这里的时间,走得又慢又硬。

风从陆地吹来。它不凉,却干净,卷着沙粒和香料的碎屑,掠过甲板时带走了一点海上的湿气。李漓站在船舷旁,眯起眼睛,看着那座城市在正午的光线中毫不掩饰地摊开自己——没有欢迎,也没有拒绝,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一块被无数商队、朝圣者和流亡者反复踩踏过的石板。

船锚入水,发出一声低沉而钝重的闷响。那一瞬间,海面仿佛被轻轻按了一下,微不可察地一颤——像是在提醒:这一段旅程已经合上书页,而更炽热、更干燥、也更纠缠人心的道路,正从这条岸线悄然展开。

李漓刚把一只脚探出舷梯,还未来得及真正踩进吉达码头那股“又热又干、还混着盐味的现实感”里,便被马斯乌德伸手拦住了。

“大人。”马斯乌德神情郑重,语气严肃得仿佛下一句就要宣布加税,“法尔兹老爷已遣人传话,请您务必暂留船上。他要——按规矩——亲自来迎。”

李漓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默默把脚收回舷梯内,轻轻叹了口气,连反驳的兴致都懒得生出,只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如此。李浩那个人若是哪天肯省掉这一整套“正统流程”,不折腾、不铺排、不把仪式感端到天经地义的高度——那才真叫见了鬼。

“我们可不是沙陀人,而且,我又不是古勒苏姆,没理由参加你们的君臣大礼,我们在岸上等你!”蓓赫纳滋拉着阿尼塞的手臂,对李漓说着,两人就走下了船。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下船,只有里兹卡自觉地留在船上陪伴李漓。

于是,吉达港一天里最毒、最不讲道理的那段时辰,就这么被献祭掉了。太阳从“还能忍”一路炙烤到“开始认真考虑把人风干保存”,甲板上的木板热得仿佛随时能摊开鸡蛋。水袋里的水,也顺利完成了从“解渴之物”到“抚慰灵魂”的质变。李漓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眯着眼看岸上来来往往的苦工、商贩与骆驼,偶尔活动一下被晒得发紧的脖颈,在心里慢慢数着:这三个响头,到底值不值我在这里多熬上两个时辰。

等到下午两点多,连影子都懒得再往脚边缩的时候,李浩终于来了——而且不负众望,排场一点没少。李浩身后还跟着萨赫拉。李漓只消一眼扫过去,心里便已了然:今天这场戏,台词早写好了。

李浩一看见李漓,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戏台搭稳、锣鼓就位。他朝身后的随从飞快使了个眼色,那目光熟练得不像是在迎接主上,倒更像在低声提醒:快,第三步,别忘了第三步。下一瞬,一卷地毯“哗”地展开,铺得又直又准,动作流畅得仿佛事先在码头量过尺寸。

李浩毫不含糊,衣摆一甩,扑通一声跪下,干脆利落。额头贴着地毯,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声响清脆,甚至让人怀疑连码头的木板都跟着震了一下。随即,他用字正腔圆的汉语朗声道:“臣李浩,拜见主上!”

码头周围瞬间集体失语。有人手里的缆绳忘了收紧,有人险些把货箱砸到自己脚背上,还有一头骆驼极不合时宜地“嗯——”了一声,低沉而悠长,仿佛也被临时拉来,参与了这场过于郑重的仪式。

李漓一步上前,连忙伸手把人扶起,“免礼!免礼!”嘴上说得又快又急,心里却在飞快地过账:为了这三个响头,为了这一声“臣”,让自己在船上被太阳完整地翻烤了一轮。

李浩站稳身形,顺手拍了拍膝头的尘土,神情既肃穆又隐约透着满足。

李漓便顺势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报账:“看赏。”

这两个字一落,艾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动了。他立刻把早已备好的小托盘端上前来,托盘里整整齐齐躺着五十枚金第纳尔,阳光一照,金色反射得人眼睛发酸。

艾修用他那并不算娴熟、却格外认真的汉语说道,带着阉人特有的声调:“爵爷,您拿好了。”

李浩顿时精神一振,又郑重行了一礼:“谢主上!”

随即——极其自然地——李浩把那盘金第纳尔转交给身后的随从,动作流畅而熟练,仿佛这条流程早已在脑中演练过无数遍。至此,仪式合拢,圆满收场。

李漓和李浩心里都很清楚,这哪是什么赏赐。这是船费,是接下来几段航程的“亲情价”,顺便附赠一个“君臣关系确认章”。

一旁的萨赫拉看得目瞪口呆。她犹豫了一下,视线在地毯、李浩的额头、以及自己可能要面对的硬地面之间来回游移,身体已经微微前倾,显然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入乡随俗”。可惜,自己没准备地毯,于是萨赫拉低声对李浩说道:“让一让,把你的地毯借我用一下!”然而李浩却置若罔闻,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根本没打算让萨赫拉使用他的地毯。

就在萨赫拉膝盖快要弯下去的那一刻,李漓及时开口:“得了。萨赫拉,你不是我们震旦出来的沙陀人,不用跟他学。”

萨赫拉如蒙大赦,立刻挺直了身子。她的额头,成功保住了。

蓓赫纳兹站在一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对李浩说道:“法尔兹,你们震旦人,总是这样搞来搞去,累不累啊?”

话音一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连刚才那个骆驼,都仿佛配合气氛似的,又低低叫了一声。李漓揉了揉被晒得发烫的额角,在笑声里暗暗思量:下次再有人要来磕头,能不能提前约在清晨,不对,那我岂不是要在船上多睡一个晚上。

“萨赫拉,你现在……是和法尔兹在一起吗?”李漓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并不刻意。

“是啊。”萨赫拉答得自然,“阿涅赛·贝尔特鲁德夫人失去雅法之后,我跟着她去了哈马。可没多久,就觉得在那里又绝望、又窒息。后来,贝尔特鲁德夫人给了我一笔钱,安排我回努比亚,她也看到了在哈马待不久,所以想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我经埃尔雅娜夫人介绍,转道来了这里,和他在一起。”

“萨赫拉!你、你等等!”李浩一下子急了,几乎是跳起来的,“你需要胡言乱语,什么叫‘和我在一起’?你是主上的侍女,主上又没把你赏给我,我敢跟你在一起吗?我还想不想回沙陀人那边混了!”

“可你本来就没打算回到沙陀人当中去。”萨赫拉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认真。

“那也不行!”李浩涨红了脸,连声分辩,“你别含血喷人,诬陷我乱了纲常!我可是忠臣,大忠臣,大大的忠臣!”李浩急得口不择言,声音却越说越虚,“再说了,你这样的肤色,在这条海岸线上,是拿来算价的,不是拿来谈婚事的!”

萨赫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眉梢一挑,忍不住反问:“原来,你们说的是那种‘在一起’?”她上下打量了李浩一眼,嗤笑了一声,“就你?你有这么多妻妾,我才不会多看你一眼。而且我是主人的侍女——你配吗?”她顿了顿,语气一下子变得平静而干脆:“我说的,是和你在一起做生意。”

李漓看着这对活宝,终究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个急着撇清,一个偏偏往火上浇,话里话外全是旧账与新刺,连旁人都能听出那股熟门熟路的拌嘴气息。

“行了。”李漓轻轻抬手,语气不重,却自然地把这场即将失控的斗嘴按了下去。他的目光越过两人,望向港口外那一排尚未卸空的船只,帆索低垂,船壳被晒得泛白,像一群暂时伏在岸边歇息的海兽。

“我们那些船上,”李漓慢慢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三百多个奴隶,要运去亚丁。是库泰法特抵债给我们的。先从船上押下来吧,你找个地方,帮我暂时安顿几天。等我走的时候,再替我押回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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