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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押上船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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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漓抵达拜特·拉姆勒庄园的当晚,艾修已悄然将在库勒祖姆港等候的船队领队马斯乌德带进了庄园。那人一路风尘,靴底还带着港口的盐渍与泥沙,被引入会客厅时,先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才抬头打量李漓。双方寒暄并不多,几句话便切入正题。船只、航期、装载能力,一项项被平静而迅速地确认下来。至少在表面上,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没有多余的波折。

李浩当初的安排,在这一刻显出几分远见。他早就料到,李漓的随行队伍不可能保持最初的规模——无论是追随而来的流亡者、被解救的俘虏,还是被卷入命运洪流的人口,这支队伍只会在不知不觉中膨胀。正因如此,他提前派来了三条船,看似慷慨,实则精打细算。只是,再缜密的预估,也敌不过现实的重量。随着那批奴隶被纳入行程,三条船的运力立刻显得捉襟见肘。甲板、船舱、淡水与口粮的数字被反复推算,结果却始终指向同一个结论——不够,远远不够。

库泰法特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像是早已等在一旁,只需轻轻推一把,局面便顺理成章地滑向另一个方向。他提出,再出三条专门用于运送奴隶的船,船型合适,船员齐备,甚至连航线都能一并安排妥当。语气听起来体贴而专业,仿佛真是在替人分忧。当然,这是“另算钱”的,价格不算贵的离谱,却也不便宜。最终,李漓选择让库泰法特的船帮他把那批奴隶运到吉达,后面的事,他自己找李浩。

而库泰法特的话,从来都不能全信。这一点,很快便显现出来。从谈妥的那一刻起,时间开始被拉长。一等,便是整整五天。五天里,庄园的饮食无可挑剔,仆役们进出有序,态度恭敬得无可指责。库泰法特本人也时常露面,言谈间满是“再等等”“马上就到”“关卡那边有点小麻烦”之类的解释。

可这种被刻意拖延的等待,却让人心里始终不安。日子一天天过去,启程的准备反而像被按在原地。行李已经收拾妥当,却无法装船;队伍随时可以动身,却只能在庄园里兜圈子。那种感觉,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一块随时可能塌陷的木板——既不能迈步向前,也不敢轻易后退。

直到第六天清晨,事情才终于有了动静。天还未亮透,港口方向便传来消息。那群奴隶被押解到了库勒祖姆。铁链的声响、混杂的人声,以及沿途聚拢的目光,一起宣告着这场迟到的“兑现”。也就在这一天,李漓他们终于可以启程了。可当众人抵达码头时,所有人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空气里先一步迎上来的,是一股混杂着汗味、血腥味和潮湿木板腐气的气息。海风本该清爽,却被这股味道压得发闷,仿佛连浪声都变得迟疑。李漓与阿涅赛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栈桥尽头那片被刻意空出来的区域。

那里拴着人。不是零散的几具,而是一整片。粗绳一圈圈绕过木桩,将人像牲口一样串在一起。有人被迫跪着,有人干脆被按倒在湿冷的木板上,脖颈被绳索勒得青紫,呼吸急促而破碎。几名埃及士兵站在一旁,长矛斜倚,神情冷漠,像是在看一批已经完成交割的货物。

李漓的眉头在那一刻紧紧皱起。

成年男子,甚至不到四分之一。剩下的,是女人和孩子。女人们大多衣衫破碎,原本的长裙被撕裂成毫无体面的布条,有的被粗暴地扯掉了一只袖子,裸露的手臂上满是青紫与抓痕。她们被绳索勒着手腕,手指肿胀发白,显然已经被绑了不止一两个时辰。有人低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面孔,像是想把自己从世界上抹去;也有人抬着头,眼神空洞,却在看见陌生人靠近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仿佛下一次鞭子随时会落下来。

孩子们更是刺眼。他们被随意地夹在成人之间,有的还没到学会走路的年纪,只能被母亲用身体护在怀里。细瘦的手腕上同样套着绳索,勒痕深得发红。一个男孩因为站不稳,被人推了一把,重重摔在木板上,膝盖立刻擦破,血水顺着木纹淌开。他张开嘴,却不敢哭出声,只能发出压抑而细碎的呜咽,被母亲死死捂住。

三百多人。乌压压的一片,像是被随手堆放在港口角落里的货物,只等着称重、装船、运走。

阿涅赛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她的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几个明显还未成年的女孩身上——她们的眼神既恐惧又警惕,带着一种被反复摧毁之后残留下来的本能戒备。

码头上有人发出不耐烦的呵斥声,一名看守抬脚踢了踢跪得太慢的人,用的是靴尖,不重,却足够羞辱。那人闷哼一声,立刻伏低身体,额头贴上木板,不敢再动。这一幕,像一块冰,冷冷地压在众人胸口。没有解释,没有缓冲。

“这些都是十字军俘虏?”阿涅赛的声音在码头上骤然抬高,锋利而直接,毫不掩饰质疑。

“当然是。”库泰法特回答得极快,语气笃定得近乎理直气壮,“他们都是在黎凡特杀人夺地的十字军。你可别小看这些女人——她们同样是从欧洲跑来的,用肚子生孩子,就是她们扩张土地的最有效手段。”

库泰法特说话时微微摊开手,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语调里没有怜悯,甚至带着几分冷漠的评断。随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上一句,语气略微一转,仿佛在刻意撇清自己:“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在黎凡特,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从原本的当地人手里抢来的。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那群被捆在栈桥旁的人,“我也是今天才真正见到他们。”

“得了吧。”阿涅赛冷笑一声,当场戳穿,“你会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多少女人、多少孩子?要是不清楚这些,你怎么谈价格?怎么找买家?”她一步不退,语气里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李漓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插话。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目光却并未落在库泰法特身上,而是越过众人,停在那片被捆缚的人群里。那是一种压抑而克制的沉默,像是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暂时封存在胸腔深处,尚未给出出口。

“他们本质上就是强盗。”苏麦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冷硬,像是被磨过的铁片,在嘈杂的码头上切出一道清晰的缝隙,“埃及人没有当场处决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让他们用余生做奴隶来偿还罪行,这样的下场,一点也不委屈。”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被捆缚的人身上,而是稳稳地钉在李漓脸上,仿佛这不是在评价俘虏,而是在逼他正视一个早已存在、却被刻意回避的事实。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李漓转头看向她,语气克制,却并不轻松。

苏麦雅没有立刻回答。她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随后抬眼直视李漓,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现实反复磨砺后的冷静。

“你可别在这种时候犯什么圣母心。”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锋利,“艾赛德,你认真想一想——他们进攻卡莫村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那几个字,像被人从记忆深处拖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他们不是误闯。”苏麦雅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一字一句都咬得很实,“不是饿急了的流民,也不是被裹挟的兵卒。他们是带着刀剑来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要夺走什么。”

就在这时,蓓赫纳兹忽然开口。“还有。”她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低沉而冷静,却像一把突然递到近前的匕首,“你的邻居黎拉一家。”

蓓赫纳兹顿了顿,没有立刻说下去,仿佛刻意为那几个名字留出一小段空白——让它们在空气里各自站稳。

“还有那些和黎拉全家一样的、你曾经的领民。”她终于继续,语气冷硬,目光锋利得几乎不带一丝温度,“他们,是死在谁手里的?难道,你的领民就该这样无声无息地被抹掉?那些动手的人,不该被惩罚吗?”她的话没有拔高,却字字下沉,像一块块石头,落进已经不再平静的水面。

“如果——”伊什塔尔忽然插了进来,声音比她的人还要猛,“这些人和杀了黎拉全家的人是一伙的,那拿他们去活祭,也不算过分!让他们当奴隶,已经太便宜他们了——至少他们还活着,别人却早就死了!”她的话毫不回避,也毫不修饰,像一把直接劈开的斧子。

就在这片沉默中,阿涅赛开口了,“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也有罪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问谁。

“那些孩子,”蓓赫纳兹冷冷地接过话头,语气平直,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离开他们的父母,根本活不下去。就目前而言,当奴隶,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李漓的眼神微微一变。先前那点尚在边缘游移的迟疑,像被一阵冷风彻底吹散。他没有再看那些被捆缚的人,也没有去看库泰法特,甚至没有理会任何旁观者。某条线,在他心里被清晰地划出——冷静、笔直,不再允许来回踱步。不再辩解,也不再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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