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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受伤的野狗(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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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你这么说,我这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李漓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不妙,目光扫过周围几道明显不怎么友善的视线,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化成了一声略显尴尬的干咳。

“等等——”尼乌斯塔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完全不同的重点,语气比谁都认真,“我忽然觉得,这埃及纱裙比欧洲贵妇裙漂亮多了。我也要这么穿!”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屋里的气氛。笑声此起彼伏,有人拍手,有人摇头失笑,连先前那点紧绷、试探与复杂的情绪,都被冲散开来。

就在这时,里兹卡抬起了头。

这个杀过人的女人,目光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最后确认某个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实。那一瞬很短,却沉得惊人——仿佛她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退路都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一一关上。她的视线落在李漓身上,不卑不亢,没有闪避,也没有刻意迎合,像是在直视命运本身。

里兹卡上前,给李漓行礼后开口,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主人。”

“哦。”李漓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听见了一句寻常的陈述。下一瞬,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睁,声音陡然抬高了一截:“啊?!”

屋里先是静了一瞬,像是所有人都被这迟来的反应噎住了。那一瞬的安静短促而尖锐,随后便被笑声猛地撕开。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捂着嘴连连摇头,还有人发出意味深长、说不清是同情还是调侃的叹息。空气里的紧张被彻底冲散,只剩下带着温度的喧闹。

只有里兹卡站在原地,没有笑,也没有动。纱裙静静垂落,面纱在笑声与流动的气息中轻轻晃动。她的目光依旧沉稳而清醒,没有被周围的情绪卷走,像是在这片喧闹之中,独自跨过了一道再也回不去的门槛——身后,是已经封存的旧日;眼前,是尚未展开的未知。而她已经站定,不再回头。

就在这时,苏麦娅拍了拍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下达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事务,“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一天。傍晚之前,我会回来。最迟,天黑。”

苏麦娅说到这里,才侧过身,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一圈。那目光并不急,却冷得很,像是在无声地清点责任。最后,她的视线停在里兹卡身上,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眼下,我得去把这个蛇蝎美人惹出来的杀人烂摊子,收拾干净。”

话音落下,苏麦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利索地转过脸来,看向李漓。那一瞬间,语调陡然一变,不再冷,而是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强硬,像是在讨一笔本就该属于自己的账。

“艾赛德,你给我十二个金第纳尔。”苏麦娅毫不客气地开口,“这钱我有,但我不出。你要救别的女人,凭什么要我替你掏钱?”

李漓几乎没有犹豫,什么都没问,也没有讨价还价,甚至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只是低头解开钱袋,用指尖在里面掂了掂重量,确认无误后,便将那一枚枚金灿灿的硬币,直接塞进了苏麦娅伸过来的手心。金属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却不怎么悦耳的声响。

“要……要这么多吗?”里兹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皱着眉,显然是真心困惑,目光在李漓和苏麦娅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试图理解一个完全不符合她过往经验的数字。

“我才砍死两个人。”里兹卡还认真地数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带着点“过失不大”的辩解意味,“而且我们这些参加阿雅伦的人,命贱得很。哪会要赔这么多钱?”这话说得平静又直接,像是在陈述一条她早已习以为常的规则。在她的世界里,命是有价的,而且通常很低。

苏麦娅的脸色却一下子冷了下来,只是看了里兹卡一眼。“被你砍死的,都是当兵的。只是那一刻,他们穿着痞子的衣服。”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足以压住整个屋子的气氛:“他们可不是街头随便打死都没人问的痞子。”

苏麦娅把那十枚金第纳尔在掌心里拢紧,“我得替你去找官府。让他们把钱分下去,让那两个兵的家属拿到抚恤金——否则,就算你换了衣装、改了模样,也出不了城门。你是通缉犯。我还得给那些亲眼看见你杀人的人封口费。”让他们记住,什么该忘,什么该闭嘴。要不然,我凭什么放过你?我又要怎么向上面交代?”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难怪……”里兹卡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喉咙出来,带着一丝迟来的不服,又像是忽然看清棋局后的恍然,“难怪我们会输得这么惨。你们,居然是官府的人。”

那句话说出口,并没有愤怒,反而更像是在给自己补上一块迟到的答案。那些行动过于精准的围捕、那些恰到好处的时机、那些看似偶然却层层叠合的失误——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街头与街头之间的较量。

苏麦娅没有否认,只是抬起头,目光在屋里缓缓扫了一圈,视线落回里兹卡身上,“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任何阿雅伦的人了。”

苏麦娅停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直,却添了一层不容误解的现实分量:“要是我是你,就该懂得感恩,也该懂得珍惜。”她直视里兹卡,目光没有回避,“有人愿意为你眼都不眨地掏出十二个金第纳尔。你的容貌,虽然还得过去,但远不值这个价。”

“十二个。”苏麦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淡得近乎冷,却正因如此,显得沉重而冰冷,“能做他的女奴,是你这辈子撞上的最大福分。”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那一刻,里兹卡的脑子里飞速转着,所有碎片在她心里迅速归位。忽然,里兹卡面对李漓向前一步,动作很稳。然后,跪下。膝盖触地的声音并不重,却异常清晰。她没有拖延,也没有表演式的迟疑,背脊依旧挺直,额头没有伏地,只是低下眼,像是在完成一项早已想明白的选择。

“主人。”里兹卡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却诚恳而清醒,“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人了。”她停了一瞬,像是在为这句话承担重量,“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只希望您能善待我。”

话音落下,屋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李漓几乎是立刻叹了口气,抬手在额前按了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夹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行了,别听苏麦娅那套,起来了,赶紧起来。”

里兹卡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允许。李漓已经走近了一步,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回避里兹卡的目光,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示意她起身。

一旁的苏麦娅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显然对这种“拆台”并不意外。戴丽丝和埃尔斯佩丝交换了一个极轻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却都默默把这一幕记了下来。

里兹卡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手。她站起身来,动作依旧利落,却明显少了几分刚才那种近乎自裁般的决绝。她低着头,没有再重复誓言,也没有多说感谢,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重新校准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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