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流浪在中世纪做奴隶主 > 第640章 春天被打进铁里

第640章 春天被打进铁里(1/2)

目录

寒风沿着恰赫恰兰城外的哈里河谷灌入,如刀锋般穿透岩壁的缝隙,裹挟着兴都库什山脉尚未消融的积雪气息,在狭窄而蜿蜒的土路间呼啸回旋。空气干冷、锐利,仿佛能割开裸露的皮肤。春天只是日历上的,山里的一切仍按冬天办事。

然而,一旦踏入河谷的中心地带,这股寒意便骤然断裂,河边的水渠被凿成一条条黑线,水轮日夜转,木锤落下时像在敲山的骨头。迎面扑来的,是一层沉重而灼热的气浪——炭烟、铁腥、炉渣的酸气,粗暴地撕碎了冷空气的秩序。一排排尚未完工的房屋沿谷而建,石墙裸露,木梁新立,工匠们正趁着短暂的春季昼光赶工,敲击声与炉火的轰鸣在山谷中此起彼伏。

街道两侧并非寻常民宅,而是一间接一间半地穴式的锻造坊。厚重的土石覆盖其上,只在低矮的入口处敞开一张张黑洞般的炉口。成百上千座小型熔炉即便在白昼也不肯沉寂,暗红色的火舌不断吞吐,映得周围的岩壁如同被反复烧灼。浓烟翻滚着升入空中,与零落飘下的雪花纠缠在一起,最终凝成灰黑色的湿点,沉沉落下,像一场不洁的雨。

脚下的土地因长年受热而干裂焦硬,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褐黑色泽,与远处山巅那片冷冽而纯净的白雪形成刺目的对比——仿佛两个世界被强行缝合在同一条河谷之中。

在一座由巨大石块垒成的主营帐前,比奥兰特与李锦云并肩而立,身后是随行的沙陀联军要员。众人站在尚未化尽的积雪上,披风被热风与冷风轮番掀动。不远处的木架上,几件刚出炉的锁子甲静静悬挂着,铁环尚未完全冷却,在炭火映照下泛着一层幽蓝而克制的冷光,像尚未醒来的兵刃之梦。

这时,一队骑兵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在主营帐前停下。马匹喷出白雾,铁蹄踏碎薄冰。比奥兰特与李锦云立刻迎上前去。车帘掀起,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古勒苏姆踏下马车,衣摆掠过雪地,仿佛将这座山城的春天,真正带入了火与铁之间。

“见过郡主。”李锦云上前一步,向古勒苏姆行礼,动作端正而克制。

比奥兰特站在一旁,目光在李锦云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却终究没有多言,只是随即向古勒苏姆躬身致礼。古勒苏姆并未立刻回应。她端庄地立在那里,神情平静,既不催促,也不回避,仿佛有意让这份称谓在空气中停留一瞬。

“郡主?”杜尼娅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这个称呼,适合我们塞尔柱人、波斯人。可放在你们沙陀军民身上,未免生疏了些。按理说——你们该称郡主为大夫人。”

李锦云怔了一下,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李锦云身后的哈迪尔立刻上前一步,笑着打起圆场:“是是是,都怪我们这阵子忙着安顿部众,忙得晕头转向,连礼数都乱了。还请大夫人多多见谅。”

这时,古勒苏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分量:“大家都还适应吧?条件确实艰苦了些,这两个月,让你们一直住在帐篷里,委屈了。”她说着,转头看向身后随行的李佼,语气自然地换成了事务口吻:“库特鲁格,建材的事进展如何?现在还住在帐篷里的,可都是你的族人。”

“大夫人放心。”李佼立刻应道,“砖石和木料都在加紧赶制,这几天就会再送来一批。进度不会再拖了。”

“大夫人费心了。”比奥兰特随即回应,语气诚恳。

李锦云见气氛松动,笑着插话:“哈迪尔大叔,你可得上点心了。你儿子如今可是咱们的掌柜,将来要管钱管物的。要是巴结晚了——阿伊谢那边,可比我下手快得多。到时候,跑去她那儿的人,怕就不止古夫兰、雅诗敏、莎伦那几位和她们的部众了。”

“犬子能有今日,全仰仗大夫人栽培。”哈迪尔连忙再次向古勒苏姆行礼,语气里满是郑重。

古勒苏姆微微一笑,神色却依旧冷静:“哈迪尔大叔,这话就见外了。以库特鲁格的能力,担任恰赫恰兰的财物大臣绰绰有余,只是年纪尚轻,还需再磨几年。依我看,如今大家已在这里站稳脚跟,反倒是您——该进城来做些差事,替我分担一二了。”

“眼下,这里事情还多。”哈迪尔笑着答道,“等大家都住进房子里,我一定进城,给大夫人跑腿。”

古勒苏姆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一行人随即转身,缓缓朝着主营大帐走去。风从河谷吹来,帐幕轻轻鼓起,火与铁的气息在他们身后低低翻涌。

大帐之前,沙陀的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影之下,赛琳娜牵着儿子李椋,已经静静站在那里。她们母子的身侧,是博格拉尔卡率领的凤凰营军士,甲胄整肃,队列如墙,目光笔直而克制,把这片空地守成了一块不容轻慢的仪式之所。

见古勒苏姆一行人走近,李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被那面大纛牵引着站稳了自己的位置。他向前一步,行礼的动作略显稚嫩,却极其认真,“见过夫人。”

赛琳娜没有开口,只是依照欧洲贵妇的礼仪,微微屈身致意。动作标准而疏离,既不失分寸,也不多给半分情绪。

“你好,莱昂哈德皇孙。”古勒苏姆露出一个得体而温和的笑意,伸手微微弯腰,与李椋握了握手。她的语气平稳,却自然地抬高了这位孩子的身份。随后,古勒苏姆抬眼望向身后的人群,语调一转,“查赫里呢?”

话音未落,席琳便牵着一个男孩,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孩子的步子很小,被她的手带着向前,像是被推到了光里。

“这是我儿子,李格。”古夫兰上前一步,向众人介绍,语调刻意放得平直而清晰,仿佛在为这句话本身压住情绪,“是我的陪嫁侍女席琳,代我为艾赛德所生。查赫里——”她微微俯身,看向孩子,声音骤然沉了下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父亲的族人和子民。将来,也会是你的部众和子民。你要记住这些面孔——他们,都是你的亲人。”

李格显然还未能理解这番话的分量。他低着头,目光避开四周密集的视线,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肩背微微向内收拢,像是在本能地躲避这一刻的注视,胆怯与羞涩几乎写在脸上。

“查赫里,还不向你的姨娘和兄长行礼!”席琳连忙将他往前送了一步,把孩子带到赛琳娜与李椋面前。她的语气显得急切,却仍竭力维持着端正与分寸,仿佛只要再慢半拍,这场仪式就会失控。

这一幕落入博格拉尔卡与凤凰营军士的眼中,显然激起了不悦的本能反应。博格拉尔卡向前挺身半步,手一挥,“刷”的一声,整列士兵同时调整站姿,甲叶轻响。随即,他们用并不标准、却极其用力的汉语齐声高喊:“威武!威武!”

突兀而洪亮的声浪在大帐前炸开。

“威武?”杜尼娅微微一怔,随即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这是震旦话……”

人群中,仲云昆延迈步而出,神色平静,语调却极其笃定:“是我教他们的。不只是凤凰营,那些跟着夫人们从欧洲而来的将士,离开了十字教的世界,便失去了原有的精神支柱。既然如此,就得给他们一个新的寄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旗影与人群,“沙陀人与我们回鹘人,本就是震旦人。沙陀的军队,自然该这样喊。”

话音尚在空气中回荡,就在这一瞬间,李格忽然放声大哭。那哭声尖利而突兀,像一只被失手摔碎的瓷盏,清脆、刺耳,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原本紧绷而肃穆的气氛。孩子猛地转身,挣脱了席琳的手,脚步踉跄却执拗,径直向后跑去。大帐前,仿佛有人无声地下了命令,所有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阿格妮上前一步,动作从容,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温和而自然,像是顺手把一块即将倾斜的木板扶正。她转向古勒苏姆,说道:“你女儿来了吗?不如让我女儿尤菲米娅找你女儿一起玩。让她们姐妹之间,也早些熟悉熟悉。”

古勒苏姆这才从短暂的怔愣中回过神来,随即笑了笑,神情松动下来:“索菲娅没来。她总是和她的未婚夫在一起——也就是我侄子,法赫扎尔德皇子。虽然如今还只是表兄妹,但从小就黏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呵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