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山海愈残躯，孤影踏异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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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金色流光划破江城灰蒙蒙的天穹，如坠世仙星携裹着太古山川的厚重灵韵，轰然落于镇守府观星台之巅。没有半分尘嚣翻涌，亦无灵气激荡的爆鸣，唯有醇厚到极致的生息之力如春水漫卷，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涤荡着这片刚经浩劫的土地。

江城的街巷还残留着异域巫毒的紫黑瘴气，如腐臭的墨汁缠在断壁残垣间，灵脉遭创的震颤余悸让地面依旧微微嗡鸣，观星台台基上镌刻的星轨阵纹崩裂如蛛网，细碎的灵晶碎屑散落其间，透着满目疮痍的破败。可随着青金灵韵铺开，坚冰般的戾气被柔化消融，紫黑瘴气遇灵光便如冰雪遇骄阳，滋滋作响间化作缕缕青烟散入天际；崩裂的阵纹被丝丝缕缕的青金灵光缠绕、粘合，细碎灵晶重新归位，黯淡的阵眼渐渐泛起微光；连镇守府地下蛰伏的江城主灵脉，都发出舒畅的低鸣，枯竭的灵机被快速滋养。

观星台顶端的聚灵珠本已因灵脉受损变得晦暗，此刻似遇千古知己，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晕，乳白灵光与齐乐周身奔涌的山海本源交相辉映，两道灵芒直冲云霄，硬生生将江城上空笼罩多日的阴霾撕开一道豁口，漏下缕缕澄澈天光。

齐乐静立在冰凉的青石台面上，一袭青衫被山风拂得轻扬翻飞，束发的羊脂玉簪泛着温润的灵光，腰间悬挂的山海玉简轻轻嗡鸣，玉质表面浮现出山川河海的虚影，映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间皆是谪仙般的清冷淡漠，仿佛不染凡尘半分烟火。只是无人察觉，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偶尔闪过一丝细如发丝的幽黑芒点，那芒点带着蚀骨的阴冷，转瞬便被浩瀚如海的生息之力彻底掩盖，哪怕是萧烬第九境巅峰的灵识如潮水般扫过，也未能捕捉到这缕诡异至极的异动。

“萧烬。”

齐乐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如山间清泉，却无半分亲近暖意，只剩公式化的淡然疏离，“许轩传信于我，言江城遭劫、灵脉动荡、两界壁垒欲裂，特来此救治林砚小友，暂代镇守江城灵脉与两界壁垒。”

不远处，萧烬横抱着昏死的林砚，周身暴戾的戾气如实质般翻涌，玄色衣袍上溅满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在青金灵韵的映照下愈发刺目惊心——那是异域魔神的污血，也是他为护林砚拼杀时沾染的自身精血。他抬眸看向齐乐，第九境巅峰的灵识如海啸般席卷而出，仔仔细细探查着对方周身每一处灵机流转，最终只探得醇厚无匹、纯正无暇的山海本源，并未察觉半点心魔作祟的晦暗气息。

那丝转瞬即逝的疑虑，终究被心底灼烧的复仇烈焰狠狠压下。此刻他眼中唯有怀中少年惨白如纸的脸庞，其余一切都成了可有可无的附庸。

萧烬孤傲地颔首，下颌线绷得紧实，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霸道，指尖轻轻拂过林砚干裂的唇角，将怀中气息奄奄的少年往前递了递，字字掷地有声：“四弟灵基尽数碎裂，万灵灵海泣血枯竭，左臂经脉寸断、骨茬尽碎，神魂更被异域巫毒残韵侵蚀啃噬，命悬一线。我要你以本命山海本源，医好他的灵基与神魂，重续断臂，哪怕耗损你自身百年修为，也必须做到。”

这番话全然是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丝毫未将合道境的齐乐放在平等地位。在萧烬的世界里，除了血脉相连的家人，世间所有强者皆不过是可借力的棋子，哪怕是华夏境内屈指可数的山海法师，也需顺着他的心意行事，护他至亲周全。

齐乐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冷冽，神魂深处蛰伏的心魔发出桀桀嗤笑，嘲讽着萧烬的盲目自大与护犊愚钝。可他面上依旧温润淡漠，轻轻抬起素白的手掌，语气平和无波：“自然。万灵本源体与山海本源同属天地灵脉之力，同源共生，以山海生息疗伤，本就是举手之劳。”

话音落，他指尖凝出一缕纯粹剔透的青金生息之力，如一缕柔纱，轻柔地覆上林砚血肉模糊的断臂创口。

刹那间，逆天愈伤的奇景轰然浮现。

山海生息之力如春雨润壤，顺着林砚残存的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盘踞在神魂与灵脉中的巫毒残韵如同见了天敌，疯狂逃窜却瞬间被灵光消融殆尽；碎裂成无数细片的灵基被温润灵光层层包裹，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重塑；丹田内泣血翻腾的万灵灵海，被这股同源生息之力轻轻安抚，翻腾的血纹渐渐褪去，重新恢复澄澈金红的本源色泽，原本萎靡黯淡的万灵本源珠，也缓缓亮起璀璨夺目的灵光，散出磅礴的生机。

最惊人的莫过于断臂之处。

青金灵光缠绕着嶙峋惨白的骨茬，以逆天造化之力催生血肉、筋脉、骨骼，新生的肌理细腻光洁，泛着健康的莹润色泽，与原本的臂膀毫无二致，连指尖细微的脉络、汗毛都清晰可见，宛若天生。只是在新生左臂的骨髓深处，齐乐不动声色地渗入一丝微不可查的黑煞魔气，那魔气如藏入深海的毒藻，被层层山海生息之力严密包裹，隐匿得无影无踪，任凭萧烬的灵识如何反复探查，都寻不到半分端倪。

“山海本源，果真逆天造化。”

萧烬看着林砚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看着那完好如初的新生左臂，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心底绞着的剧痛稍缓，却依旧未对齐乐有半分感激，只剩理所当然的淡漠。于他而言，齐乐出手本就是分内之事，何须感恩。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林砚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先是一片朦胧柔和的青金灵光，随即视线渐渐清晰，看清了眼前满脸戾气未消的萧烬，还有身旁立着的青衫淡漠男子。左臂传来阵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并非往日的剧痛，而是新生血肉生长的温润暖意，丹田内的万灵灵海平稳浩瀚，碎裂的灵基完好如初，甚至比此前更为坚韧厚重，海量的本源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流淌，充盈着四肢百骸，连神魂都变得澄澈安稳。

“大哥……”

林砚开口，声音依旧微弱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笃定与依赖。他下意识动了动新生的左臂，握拳、舒展、弯曲，灵活如初，与往日毫无差别，眼底瞬间泛起滚烫的泪光，声音哽咽，“我的胳膊……好了，灵海也不疼了。”

“是山海法师救了你。”萧烬的声音瞬间温柔了几分，粗糙的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光，动作极尽轻柔，“此后安心在江城修炼，有齐乐镇守灵脉，有你二哥三哥护着，无人再能伤你分毫。”

林砚连忙撑着身子起身，虽还有些虚弱，却依旧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眼底满是真挚的感激：“多谢山海法师救命之恩，此恩林砚铭记于心。”

齐乐淡淡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无甚温度的浅笑，语气温润：“举手之劳罢了。万灵本源体乃华夏灵脉根基，护你周全，本就是我等修行之人的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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