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1章 一四三九章 蜀中藩篱（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秦桧摇头：「臣不是替方明算，臣是替大宋算。诸位想想，明军若想打蜀中，会从哪里来？是翻山越岭走黔南那些鸟不拉屎的蛮道？还是顺江而上，走三峡正门？」

殿内安静了一下。

秦桧继续说：「黔南那些地方，山高路险，瘴疠横行，大军走不进来，粮草运不进来。明国就算占了贵州，也只能在那儿设几个州县、驻几千兵，根本威胁不到蜀中。真正能威胁蜀中的，是三峡，是夔门。明军若西进，必走水路，从荆州直捣夔州。只要守住三峡，蜀中就是安全的。」

「至于思珍施三州，」秦桧转向张俊，「张太尉想镇守，臣不反对。但臣以为，此时不宜大举进兵。明国正在广南、湘西大搞‘工业扶贫’，修铁路、开工厂、办学堂，花钱如流水。贵州那地方，山多田少，民贫地瘠，明国要在那里站稳脚跟，没有十年八年做不到。咱们何必急着去跟他们在那些穷山恶水上争长短？让他们去填那个无底洞，咱们在旁边看着不好吗？」

赵构的脸色，渐渐没那么白了。

秦桧见皇帝神色松动，趁热打铁：「陛下，臣还有一言。土司纳土，朝廷得实，这思、珍、施三州，以前是羁縻地，不收税、不编户、不设官。如今土司主动交还，朝廷正好可以设府县、派流官、收田税、编户籍。这三州之地，虽不富庶，但好歹有几十万亩田，几万户民。朝廷可以在这三州开科取士，就地选拔人才；可以把蜀中无地的士绅、流民、退伍军卒迁过去授田，一来巩固边防，二来缓解蜀中士绅富集、田地紧张之困。」

赵构终于开口了：「你的意思是，甩了包袱，还得了实土？」

秦桧深深一揖：「陛下圣明。正是如此。」

殿内沉默了片刻，赵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赵构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张浚攥着笏板，指尖发抖，但也没再出声。胡铨气得脸通红，被王庶扯了扯袖子，忍住了。

赵构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看着蜀东南那片连绵的山脉。

「张伯英听旨。」

「臣在！」

「升你为川东防御使，率本部火器军，移驻施州，稳住湘西防线。但不得主动挑衅明军，不得越界生事。有警则守，无事则屯田。」

张俊愣了一下，本以为能得个大节度使，结果只是个「移驻施州」。但他不敢多言，磕头领旨。

「秦桧，」赵构转过身，「你草拟诏书，准田祐恭、骆文宗、向君道所请。三州改土归流，设府县，派流官。另，在三州各设贡院，开科取士，就地选拔人才。迁投奔蜀中的无地士绅、流民、退伍军卒前往授田，具体章程，你与户部商议。」

「臣遵旨。」

赵构回到御座上，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觉着。

「散朝。」

群臣鱼贯而出。赵鼎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的赵构。皇帝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白里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红，那是被秦桧的「算账」算出来的血色。

出了宫门，赵鼎拉住张浚：「秦桧这是自欺欺人。贵州是不毛之地，可贵州边上，就是广南，就是荆南。明国把路修通了，把厂建起来了，把人心收拢了，贵州就不是不毛之地了。等他们把贵州经营好了，蜀南的汉人百姓抬眼能瞧得见时，咱们还拿什么挡？」

张浚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元镇公，这些话，你方才怎么不在殿上讲？」

赵鼎苦笑：「讲了，谁听？」

两人站在寒风中，望着北边灰蒙蒙的天。那里，是中原的方向，也是明国的方向。

成都行在的朝议散了，但蜀南的雾，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