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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5章 一四〇三章 天府确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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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卡·图普纳眯着眼睛,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问:「这块地,是你们说的‘军事禁区’,什么意思?」

沈万昌解释道:「就是在山头上建个瞭望塔,驻几个兵,防止敌人从海上来。平时不会有人下去,不会影响你们打猎。」

哈卡·图普纳想了想,点点头:「行。只要不挡我们打猎,就行。」

沈万昌接过话头:「铁器、搪瓷、甜酒、烟草,还有棉布、盐、药品。你们想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多少地,换多少东西?」

「我们有一个换算标准。」沈万昌拿出一张表格,「一亩河边好地,换三口铁锅加两匹棉布。一亩山坡地,换五把铁斧加三坛甜酒。具体的,可以商量。」

哈卡·图普纳眼睛亮了:「酒,现在有?」

「有。」沈万昌笑了,「刚从船上卸下来的,五十坛。你们要是今天把地契签了,今天就能拿走。」

「签!」哈卡·图普纳一拍桌子,「约库茨,签!」

蒂基·莫科瞪了他一眼:「急什么?还没谈完!」

帕尼亚·科哈图慢悠悠地开口:「河边好地,我们奥隆也有。三口铁锅加两匹棉布,少了。四口铁锅加三匹棉布,行。」

沈万昌摇摇头:「帕尼亚长老,你这价太高了。三口半铁锅加两匹半棉布,不能再多了。」

「三口半?那半口怎么用?」

「可以换一口小锅。」

帕尼亚·科哈图想了想,点点头:「好。」

塔帕·希亚波让那个年轻族人翻开词典,指着「交易」「公平」「诚信」几个词,念了一遍,然后说:「我们迈杜,信。签。」

沈万昌适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正式交割文书,一叠厚厚的羊皮纸,上面用汉字和《明制谚文》并排写着条款。每一份地契,都对应地图上的一块区域,标注着边界、面积、价格、支付方式。最下方,还预留了各部落长老签字画押的位置。

「这是正式的。」沈万昌说,「你们可以仔细看,慢慢商量。价钱可以谈,边界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谈。但前提是,今天必须有个结果。船已经来了,人已经来了,两万三千口人,等着上岸。」

气氛瞬间凝重下来。四个代表凑到一起,用各自的语言低声商议。帕尼亚·科哈图不时指着地图,比划着什么。蒂基·莫科紧紧攥着那份羊皮纸地契,眉头紧锁。卡瓦·希亚波依然沉默,但眼神在地图上游走,仿佛在计算什么。哈卡·图普纳时而翻译,时而插话,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商量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沈万昌让人端来了茶水和点心,还特意给每个代表倒了一小杯甜酒。那一小杯酒下去,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蒂基·莫科甚至咧嘴笑了,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

终于,帕尼亚·科哈图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一片绿色的区域上:「这个,我们想要。这块地,不在我们名下,但我们每年都要来采野莓。能不能写进契里,说我们可以进来采?」

沈万昌看向呼延庆,呼延庆微微点头。沈万昌当即提笔,在地图边缘用小字标注:「奥隆部落保留野莓采集权,每年春、秋两季。」

帕尼亚·科哈图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另一处:「这个河湾,我们夏天要洗澡,孩子们要游泳。这个能不能也写上?」

沈万昌照做了。标注完,他看向帕尼亚:「还有吗?」

帕尼亚摇摇头,拿起毛笔,在属于奥隆部落的那份地契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图腾,那是奥隆人世代相传的鲑鱼标记,象征生命与丰饶。

蒂基·莫科第二个站出来。他指着地图上米沃克保留区旁边的一小块平原:「这块地,我们想要保留。不是种地,是放羊。羊是去年跟你们换的,今年已经有三十多只了,明年会更多。这块地水草好,最适合放羊。」

沈万昌看了看,那块平原确实不在红色垦区内,属于「闲置可耕土地」的范畴。他沉吟片刻,问:「如果这块地给你们保留,那其他地方,你们还卖不卖?」

蒂基·莫科点点头:「卖。其他地方,随便你们种。但价钱,得加两把钢刀。」

沈万昌笑了:「成交。」

蒂基·莫科也笑了,在米沃克的地契上画下一个复杂的图腾:熊与月亮交织的图案,代表力量与守护。

卡瓦·希亚波沉默地走上前,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地方。一个是他自己的猎场,一个是族人世代采集橡果的林子,还有一个是祭祀祖先的神圣山丘。沈万昌一一标注,卡瓦·希亚波点点头,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奔跑的鹿,那是迈杜人的图腾,象征速度与自由。

最后是哈卡·图普纳,他代表约库茨人。年轻人的汉话最好,跟沈万昌讨价还价也最激烈。他们要的是一大片河谷,说是约库茨人自古以来就有的猎场。沈万昌不同意,说那块地是规划中的主要垦区,两万三千人要靠那里种粮活命。两人争论了半个时辰,最终达成了一个妥协:河谷的一半归移民开垦,另一半归约库茨人保留;作为补偿,明海商会额外提供一百把钢刀、五十口铁锅、以及连续三年每年十坛甜酒。

哈卡·图普纳满意地点点头,在约库茨人的地契上画下一个复杂的图案:太阳与山脉交织,那是约库茨人的图腾,象征光明与永恒。

当四个部落的代表都画押完毕,天色已经黄昏。夕阳将金山湾染成一片赤金,海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令人心醉。

沈万昌将四份地契小心收起,放进一个防水的桐木匣里。他站起身,向四个代表郑重抱拳:「诸位,从今天起,咱们就是邻居了。你们的村寨、猎场、圣地,我们绝不侵犯。我们的移民、垦区、城镇,也希望你们遵守规矩。买卖公平,来往自愿,有纠纷,坐下来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也守望相助,共保这片土地安宁。」

帕尼亚·科哈图站起身,用奥隆语说了一长串。哈卡·图普纳翻译:「帕尼亚长老说,你们的神鱼带来了铁锅和甜酒,也带来了规矩和契约。我们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至少,去年冬天没有人饿死。他希望,以后也不会有。」

蒂基·莫科接过话头,用生硬的汉语说:「酒,好。刀,好。地,给你们。羊,我们养。以后,再换。」

卡瓦·希亚波依然沉默,只是点了点头,眼中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忧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希望。

哈卡·图普纳最后开口,年轻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我爷爷说,咱们约库茨人,世世代代住在山里,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事。今天,咱们做了这个决定,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但至少,今天有酒喝,有肉吃,孩子们不用饿肚子。这就够了。」

沈万昌吩咐人取来四坛甜酒,分别送给四个代表。又取来四口崭新的铁锅,用布仔细包好,亲手交到他们手上。最后,他让商站伙计搬来一箱糖果,分给跟着代表们来的那些孩子。

夜幕降临时,码头上燃起了篝火。两万三千人开始分批登岸,第一批登岸的是最虚弱的老人和孩子,他们被安排进商站早已搭好的临时安置棚,喝上了热粥,盖上了干净的棉被。

两万多移民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航行,此刻终于站在坚实的土地上。他们围着篝火,有的唱歌,有的哭,有的呆呆地望着星空。琉球人天孙向里安坐在角落里,用凿子在一块石头上刻着什么。张王氏抱着已经睡着的闺女,和几个刚认识的妇女聊着以后的日子。

商站的塔楼上,呼延庆、沈万昌、司徒芳、李海再次站在窗前。

「成了。」沈万昌舒了一口气,「地有了,人有了,接下来就是干活了。」

「干活不怕。」司徒芳说,「咱们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干活。」

李海望着远处,那里,四个部落的村落里也亮起了篝火。「那些部落的人,以后真的能跟咱们和平共处吗?」

「不知道。」呼延庆说,「但至少,今天他们签了地契,按了手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递过两杯温热的甜酒:「来,喝一杯。这不是普通的酒,是咱们在这片新大陆上,用第一批粮食酿的。不多,就几坛,专门留着庆祝今天。」

司徒芳接过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忽然笑了:「咱们敬什么?」

呼延庆想了想,举起酒杯:「敬那些死了的,也敬那些活着的。敬过去,也敬未来。」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远处,篝火越烧越旺,欢笑声隐约传来。金山湾的夜,从未如此喧闹,也从未如此安宁。

这是大明拓荒者抵达北俱芦洲金山湾的第一夜。两万三千个灵魂,怀揣着各自的希望与恐惧,踏上了这片陌生而丰饶的土地。而在他们身后,四个部落的使者,正带着地契和甜酒,消失在夜色中。他们将把今天的消息带回各自的村寨,带回各自的家园。

一个新的时代,在这片金色的海湾,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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