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兄弟齐心（1/2）

他站在灶台前，洗净手，取过一张饺子皮，轻轻托在掌心。孩子们围成一圈，踮着脚看。三红退到一旁，笑着递来一碗调好的胡萝卜馅。

“看好了。”李天明声音不高，却稳，“包饺子不是比赛快，是比心里有没有人。你想着吃的人冷不冷、饿不饿，手上的劲就自然对了。”

他舀了一小勺馅放在皮中央，指尖沾水，在边缘抹了一圈。然后左手轻托，右手拇指与食指配合，一折、一捏、再一压，动作不疾不徐，像在修复一件旧物。最后一个褶收口时，他稍稍用力，将顶端拧成一个小巧的花结。

“瞧见没？”他把成品举起来，“这叫‘安心褶’。褶子不在多，在实。漏不漏馅，不在皮厚薄，而在你包的时候，心走没走神。”

孩子们睁大眼睛，纷纷伸手要试。有个小男孩怯生生问：“叔，我要是包不好……还能吃吗？”

李天明笑了：“当然能。咱们这儿的规矩??**做得慢的多吃一口，做错的加个蛋**。”

哄堂大笑中，老赵端来几大盘蒸好的试样，热气腾腾。一个女孩咬了一口，忽然愣住：“咦？这个馅……怎么有股甜味？”

“那是胡萝卜煮透了的味道。”林晓梅接过话，蹲下身解释，“不用太多油，也不用味精，可只要火候够，它自己就会出甜。就像人一样，熬过去，苦里也能尝出糖来。”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狠狠咬了一大口。

阳光斜照进厨房，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李天明看着这群小脸通红、满手面团的孩子，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秋秋蜷在柜台角落，捧着第一碗免费饭，眼泪掉进汤里都不肯抬头。那时他以为，能给她一口热饭就是救赎。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救赎，是让她长大后，也愿意为别人端出一碗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卢源发来的消息：

gt; “滇南那边的新餐亭，上个月供餐突破一万份。有个孩子写了封信，说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吃饱’是什么感觉。我把信转给你了，附在邮件里。”

他没急着回，只是把手机翻过去，继续教下一个孩子捏褶。那是个瘦弱的女孩，手指冻得微红，动作迟缓。她试了三次都没成功，最后干脆低头哽咽：“我妈妈说我什么都不会……连个饺子都包不像。”

李天明轻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重新揉皮、放馅。“你看，你手小，但很稳。这种手最适合包细活。”他低声说，“你妈说你不会，是因为她没见过你发光的样子。可我知道，有些人光藏得深，不是因为暗，是因为太亮，怕伤了别人眼。”

女孩抬起泪眼，怔怔望着他。

“来，再试一次。”他扶着她的手腕，“这次，我们不求好看，只求??**把它封住**。别让里面的热气跑了，也别让外面的风钻进去。这就够了。”

第四次，她终于捏出了一个歪歪扭扭却完整结实的饺子。放进锅时，她盯着水面，仿佛在等一个奇迹。当它浮起，表皮微微鼓胀，她忽然转身扑进李天明怀里，抱得极紧。

他没动，任她靠着。眼角余光扫过墙上新挂的照片墙：从最早的“李家小灶”门头照，到秦丽坐在院子里织毛衣的侧影，再到秋秋在西部小学前挥手的背影……一张张，像一部无声电影，演尽了十年光阴。

午后的喧闹渐渐平息。孩子们被老师接走，厨房归于整洁。李天明独自留下，擦净案板，关好炉火。临走前，他顺手把那个女孩包的饺子单独盛出一份，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最上层。

他知道，明天她还会来。而他会把这份饺子煮给她吃，并告诉她：“你看，你自己做的，也能暖别人胃。”

走出食堂时，天已微暮。春风裹着槐花香，吹动街角的风铃。他路过一家便利店，看见电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gt; “我市‘爱心供餐’项目再升级，首批智能取餐柜投入试点社区，支持匿名捐赠与按需领取。市民可通过APP实时查看每一笔善款去向……”

画面切换至一位戴眼镜的年轻人接受采访：“我是当年靠五块钱套餐完成高考的学生。今天我捐了第一笔工资，只想说一句：谢谢你们，让我相信善良是有回音的。”

李天明驻足看了片刻，嘴角微扬。他没进店买烟，而是转身走向河边长廊。

那里坐着几个流浪老人，正分食一份盒饭。他默默走过去，从包里取出两袋牛奶，放在其中一人身边。“孩子学校发的，拿多了。”他随口说道，随即坐下，望向江面。

夕阳熔金，碎在波涛之上。远处高楼灯火次第亮起，映着这座城市的呼吸。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像是走了一条逆行的路。别人拼命往前奔，争名夺利，买房买车；他却总在回头，捡拾那些被时代甩下的人和事，像拾荒者一样，把破碎的情感、失落的信任、蒙尘的尊严，一一捡回来，拼成一座小小的灯塔。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秋秋。

视频接通，画面晃了晃，露出一间简陋的教室。土墙斑驳，黑板一角写着“欢迎李老师”，粉笔字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力。窗外传来孩童嬉笑，一群孩子扒着窗台往里张望。

“大伯！”她眼睛亮得惊人，“您猜怎么着？今天我们开了第一顿‘彩虹饭’！五个颜色的菜拌在一起，我说这是‘希望的味道’，他们吃得可香了！”

“有胡萝卜吗？”他问。

“当然有！”她笑出声，“我还告诉他们，这是我大伯最爱的食材，因为它长得丑，可煮久了会变甜。”

他心头一热，差点说不出话。

“这里的孩子……比我想象中更难。”她语气忽而低落，“有的七八岁才第一次穿鞋，有的不知道牙刷是干什么的。但我发现，他们最缺的不是吃的，是被人认真看着说话的感觉。”

“那你就好好看着他们。”他说，“一个一个，名字都记下来。等他们长大，也会有人记得你是谁。”

她点头，忽然凑近镜头：“大伯，我想在这儿建个小厨房。不用大，能同时热二十份饭就行。钱我慢慢攒，您……能不能寄点配方过来？就那种便宜又能扛饿的？”

“寄什么配方。”他淡淡道，“我亲自送来。”

她愣住：“真的？！”

“嗯。下个月，我退休手续办完，就动身。”他望着屏幕里的她，像望着年轻时的自己，“正好我也该去看看你说的那片山，听说春天开满了野花。”

视频结束前，她忽然轻声说：“大伯，昨天晚上，有个小女孩问我：‘老师，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你怎么答的？”

“我说……”她顿了顿，眼里泛起水光，“因为我也有过一个什么都不说，却一直给我饭吃的大伯。”

画面黑了。他握着手机，久久未动。

夜色渐浓，河风渐凉。他起身准备回家，却在路口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刘东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来，额头上沁着汗。

“舅！可算找着您了！”他喘着气，“新区教育局刚批下来，‘秋园食堂’可以申请‘青年公益导师计划’资格，每年政府补贴十万，还能派大学生来做社会实践！条件是……需要一位资深负责人牵头，最好是创始人。”

李天明皱眉：“我不是已经辞了吗？”

“可文件上写的推荐人就是您啊！”刘东翻开一页，“您看，评审意见写着：‘其人格影响力为项目核心资产，不可替代。’人家说了，钱可以给，牌子可以挂，但如果没人压阵，这笔资金很可能被挪作他用。”

他沉默良久，最终接过文件，轻轻拍了拍外甥肩头：“回去告诉你妈，就说她哥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赚钱，是……**甩不掉责任**。”

第二天清晨，他再次来到“秋园食堂”。这一次，他穿上了久违的白大褂??不是商行高管的那种西装革履，而是真正属于厨房的、洗得发灰的围裙与厨师帽。

他在门口贴了张告示：

gt; **【招募启事】**

gt;

gt; 本食堂现面向全市招收“青年公益主厨”两名，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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