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白骨桥上的佛魔裂痕(1/2)
地脉温泉的流向是反直觉的。
在哀牢山这种喀斯特地貌中,温泉本该沿着岩缝向低处流淌,但乌英嘎带着悉多追踪的这条热泉,却如同有生命的银蛇,蜿蜒向上——不是坡度向上的“向上”,而是违背重力法则,贴着近乎垂直的岩壁螺旋攀升。
“地脉被改写了。”乌英嘎赤足踩在温泉水面上——不是轻功,而是建木灵力与地脉的共鸣让她获得“水之亲和”。她的青铜战靴早在穿越藤蔓丛时就被腐蚀性毒雾溶解,此刻赤裸的双足能更敏锐地感知大地律动。
悉多跟在她身后三尺,素白纱丽的裙摆浸在泉水中,却没有湿。绝对洁净的神性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概念屏障”,连水流都无法真正接触她的身体。她颈间的银铃,此刻响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不是危险预警,而是接近某种“源头”时的共鸣。
叮铃、叮铃、叮铃...
每一声铃响,温泉的流向就修正一分,为她们开辟出原本不存在的路径。
“瑶姬在引导我们。”悉多轻声说,眼中金色光粒流转,“这条泉,是她当年路过时,一滴泪所化。”
乌英嘎没有回头,但阴山玛瑙的视野已覆盖前后百丈:“泪泉的尽头是什么?”
“哀牢山的‘骨’。”悉多的声音空灵起来,仿佛在转述某个遥远的声音,“瑶姬说...山有骨,如人有骨。哀牢山的骨,是一座桥。”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豁然开朗。
温泉螺旋的终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穹顶出口。泉水从这里化作瀑布,向下坠落——下方不是地面,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在黑暗之上,横跨整个深渊的,是一座桥。
白骨桥。
名副其实。
桥身由无数巨大的骨骼拼接而成:有长达三丈的肋骨作为桥拱,有粗如古树的脊椎骨作为桥面,有用颅骨垒砌的护栏。这些骨骼在黑暗中散发着惨白的磷光,照亮了桥面雕刻的图案——
不是装饰,是刑图。
乌英嘎的建木视力让她看清了每一幅:剜目、断臂、削耳、剥皮、腰斩...每一种酷刑都以极端写实的方式雕刻,而且不是静止的。当她目光聚焦时,那些雕刻竟然“活”了过来——受刑者的表情扭曲,施刑者的动作连贯,甚至连血液喷溅的轨迹都在缓慢流动。
“这是...罗摩的‘苦行记忆’。”悉多的声音在颤抖,“他将自己修行时承受的痛苦,全部抽取出来,固化成了这座桥。”
乌英嘎深吸一口气:“桥对面就是吴哥窟?”
“是。但这座桥本身,就是第一重考验。”悉多指向桥中央,那里立着一座石碑,碑文用佛血书写:“渡此桥者,须承吾苦之万一。承不住,骨肉成桥砖;承得住,方有资格见吾佛颜。”
佛颜。
不是“见我”,是“见吾佛颜”。罗摩已经彻底将自己神化为佛了。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余波。
千藤峡谷方向的战斗,分出了胜负。
一股混合着檀香与血腥味的冲击波沿着地脉传来,乌英嘎的阴山玛瑙自动投影出战况残影——
诸努阇的六件法器碎了四件。金刚杵断成三截,月光轮布满裂痕,芭蕉扇只剩扇骨,降魔杖从中弯曲。他六臂中的三臂无力垂下,伤口处不是流血,而是流淌出金色的“神性本源”。
而罗波那...十颗头颅被斩下七颗,二十条手臂断裂十二条。但他没有退,反而在狂笑,因为每颗被斩落的头颅落地后都化作一个分身,每截断臂都化作一条毒蛇——他在用“量”消耗诸努阇的“质”。
更可怕的是,在战场的边缘阴影中,乌英嘎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第三道气息。
冰冷、古老、带着时间腐朽的味道。
那个上古存在,在观战。
“诸努阇撑不了多久。”乌英嘎咬牙,“我们必须尽快过桥。”
悉多点头,但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白骨桥的尽头——那里,黑暗中,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扭曲的佛塔,倒悬的庙宇,以及...一尊高达百丈的佛像。
佛像的脸,是罗摩的脸。
但那张脸上,没有佛的慈悲,只有一种空洞的、仿佛吞噬了一切情感的“绝对平静”。而佛像的双眼,是两池深潭——左眼潭水乳白如瑶池,右眼潭水漆黑如忘川。
“罗摩...”悉多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她赤足即将踏上第一块桥骨时——
“慢。”
乌英嘎拉住了她。
建木灵力在她眼中沸腾,她看到了某种悉多看不见的东西:“桥上有‘时间陷阱’。一旦踏上去,会被拉入罗摩苦行记忆的循环——不是幻象,是真实的‘概念重演’。如果你在记忆中承受不住那些痛苦,现实中的身体会真的受伤,甚至死亡。”
悉多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乌英嘎意想不到的事。
她摘下颈间的银铃,递给乌英嘎:“瑶姬的信物,可以短暂屏蔽时间陷阱。你拿着它,就能安全过桥。”
“那你呢?”
悉多笑了。那是乌英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平静、如此决绝的笑容。
“我不用屏蔽。”她说,“因为这七年,我每天都在经历比肉体痛苦更可怕的折磨——被污名,被误解,被最爱的人怀疑。罗摩的苦行记忆再痛,痛得过心被一寸寸碾碎的感觉吗?”
她转身,赤足踏上了第一块白骨。
瞬间,白骨上的刑图活了。
不是攻击她,而是拥抱她。
无数双半透明的手从雕刻中伸出,抓住她的脚踝、小腿、腰肢...那些手上沾满鲜血,指甲缝里嵌着碎肉。它们不是要伤害她,而是要“分享痛苦”——将罗摩承受过的所有酷刑,通过接触传递给她。
悉多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乌英嘎看见: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与雕刻对应的伤痕——左眼被刺穿的洞,右臂被斩断的截面,胸口被剥开的血口...但这些伤痕没有流血,而是渗出金色的光。
因为她的“绝对洁净”神性在自动修复。
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伤害叠加的速度。
“悉多!退回来!”乌英嘎想冲上去。
“不!”悉多头也不回,声音因痛苦而扭曲,却异常坚定,“这是...这是我的选择!乌英嘎,你拿着银铃过桥!去吴哥窟核心...找到‘贞洁火坛’...我会跟上!”
她每说一个字,就向前踏出一步。
每一步,都有新的刑图激活,新的痛苦叠加。
到第三步时,她的纱丽已被无形的刀刃割成碎片,露出布满“概念伤痕”的身体。到第五步时,她开始咳血——血不是红色,是淡金色,滴在白骨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到第七步时,她跪下了。
不是承受不住,而是在某个刑图的痛苦记忆中,她看到了罗摩。
不是现在的罗摩,是七年前的罗摩。
记忆片段:新婚之夜,罗摩为她戴上茉莉花环,在她耳边说:“悉多,我会用一生守护你的笑容。”
下一秒,画面切换:她被掳走时,罗摩在战场上疯狂厮杀,眼中流下血泪:“我一定会救你回来!等我!”
再下一秒:罗摩在苦行中刺瞎自己的双眼,喃喃自语:“是我太弱...是我保护不了她...如果我能更强...如果我能成佛...”
悉多跪在白骨桥上,泪如雨下。
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苦,而是因为她在这些记忆中看到了真相:罗摩的极端修行,根源不是对她的怀疑,而是对自己的憎恨与绝望。他认为是自己不够强大才导致她被掳,所以他要用最残酷的方式变强,强到能“修改因果”,强到能“让她从未受过伤害”。
“傻瓜...”悉多哽咽,“你这个...大傻瓜...”
她挣扎着站起来,继续向前。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踉跄。
因为理解了痛苦的根源,痛苦本身就不再是无法承受的折磨。
乌英嘎握紧银铃,深吸一口气,也踏上了桥。
有瑶姬信物庇护,那些刑图之手自动避让,时间陷阱在她周围形成一个个“安全气泡”。她以最快速度冲向桥对面,但眼睛始终盯着悉多。
五十丈长的桥,悉多用了一炷香时间才走完三分之二。
而乌英嘎,只需要三十个呼吸就能抵达彼岸。
但在第三十个呼吸,她踏上对岸岩石的瞬间——
变故发生。
白骨桥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而是“概念崩塌”。那些构成桥身的骨骼,开始溶解成乳白色的液体——那是被悉多的“绝对洁净”净化后的形态。骨骼溶解,刑图消失,痛苦记忆如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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