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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她是自己站上去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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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忽然转头,那双媚眼如丝的眸子,直直看向队伍前方的霜临。

眼神中,透着某种不敢确定的迟疑。

霜临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也出现了片刻的迟疑。

“……以及。”

霜临停顿了极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半息:“大量人体组织碎片。”

没有渲染,没有修饰。

只是陈述,却比任何血腥描述都更令人胆寒。

这句话落下。

原本提了几分的气氛,又再次陷入了冰封般的死寂。

雾里像瞬间没有了气流,连呼吸都被压住。

白兑眼神一沉,声音沉冷:“能辨识……是何人的么?”

幻沤。

这个自抵达崖底后便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几乎被遗忘在队伍边缘的存在,此刻终于微微抬起了他那张仿佛被水晕染过、五官轮廓时刻在模糊与清晰之间漂移的脸。

他左眼浅灰如雾,右眼深黑如渊。

那双异色瞳仁,缓缓扫过前方那片被雾气吞噬的、藏着无数血腥碎片的黑暗。

三息。

五息。

然后,他垂下眼,唇色苍白近透明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淡漠:“……看不清。”

幻沤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厌倦,以及更深的、对“徒劳”的了然:“已完全分割,肌肉撕裂,眼球浸泡,骨头蛀虫……,炁息也已涣散至无法辨识。”

他不再说话。

那面容,仿佛又模糊了一分。

陆沐炎眼中的金红离火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一丝……恐惧。

不是对碎片的恐惧,而是仿佛对什么即将彻底消失的恐惧:“不,我…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赶到洞口!”

她攥紧双拳,那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被藤蔓与黑暗遮掩的、她感知中的目标方位:“……两个,还剩两个。其中一道生机……已经微弱得……”

陆沐炎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能说出“随时会熄灭”这几个字:“……我们必须现在立刻过去!”

这话落,艮尘没有任何犹豫了。

他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寻求确认。

只是抬手。

“艮为山。”

三个字,平淡,沉稳,却如同远古山岳崩裂前最后一声叹息。

“轰——!”

大地震颤!

一层厚重、凝实、边缘流转着淡金玄黄光晕的半球形屏障,以艮尘为中心,瞬间扩张,将二十余人连同所有伤员、包括那尊诡异佛像,尽数笼罩其中!

屏障表面,并非平滑如镜,而是层层叠叠、如同亿万年地壳运动挤压出的岩层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流转,如同山脉在呼吸!

这不是进攻的盾,是承载。

是大地说“我在”的承诺。

几乎同一瞬间——

白兑也动了。

她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拔出腰间长剑。

只是指尖轻抬,一缕霜白如雪的、纯粹至极的兑泽之炁,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融化的雪水,倾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足下。

“天泽履。”

不是清喝,只是陈述。

那霜白之炁,无声无息地渗入鞋底,缠绕脚踝,向上蔓延至小腿——

陆沐炎低下头。

那霜白之炁自足底渗入时,她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每一次离火失控前,皮肤下都会传来隐隐滚烫的预警。

但预期的灼烧与刺痛没有来。

来的,是一阵极轻、极凉的触感,像初春溪水化冻后第一道流过指尖的波纹,带着微茫的、近乎羞怯的试探。

那凉意没有惊动她的离火本源,甚至绕过了她下丹那处未愈的裂隙——

不是畏惧,是体恤。

它温柔地、小心翼翼地,托住了她。

托住了她脚底每一寸因长途跋涉而酸胀的肌理。

托住了她踝骨处那道被树枝划伤后,在潮湿中隐隐发作的隐痛。

托住了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根始终绷紧到快要断裂的、名为“必须坚强”的弦。

然后,那股力量开始向上蔓延。

不是侵略,是浸染——

像月光漫过结霜的窗棂,像母亲的手在噩梦中缓缓抚过惊厥孩童的后背。

陆沐炎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轻。

不是体重减轻的那种“轻”。

是……被允许变轻。

不重,不束缚,如同……踩在一朵凝固的云上。

与此同时,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体重,至少减半。

不是飘浮,不是失重,而是……每一步迈出,大地都主动托举着你。

那并非风的无根,而是泽的承载——

是天空倒映在水面时,你以为自己可以踩上去的、那种温柔的错觉。

下一刻,所有人同时动身。

没有迟疑,没有对视确认,甚至没有一句“走”——

那些沉重的呼吸声、伤员的闷哼声、脚下腐叶的窸窣声,在同一瞬间汇成了一道沉默却决绝的洪流,朝着陆沐炎所指的方向,奔涌而去。

即使前方是浓雾封锁的未知。

即使那山洞里可能蛰伏着比庙中更诡谲的恐怖。

即使这一路行来,横尸已铺成了看不见的骸径。

没有一个人犹豫。

没有一个人回头。

甚至没有人问陆沐炎:“你确定吗?”

他们只是走。

用白兑给予的轻捷脚步,用艮尘给予的厚土屏障,用潜鳞给予的清明视野,用霜临给予的千里之耳……

用自己尚未死去、仍在跳动的心脏,走。

陆沐炎跟在众人身侧。

她没有跑在最前头,也没有落在最后。

她只是走,脚步不疾不徐,融入这支沉默疾行的队伍,像一滴水融入一条早已认定了方向的河。

然后。

陆沐炎忽然觉得血液在耳后“嗡”地一震。

是了一种莫名的‘热’。

那感觉起初很轻,轻得像下丹那道裂隙里渗出的第一缕离火,带着灼意的试探,舔舐着她心口的某个角落。

她以为是瞳术透支后的心悸,是连日奔逃积压的疲惫,是这满地腐尸气息带来的生理性不适——

但不是。

那感觉,沉甸甸地压下来。

既沉重,又滚烫。

不是石头压上胸腔的窒闷,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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