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终于,到坎宫表演的时候了。”(1/2)
众人闻言,神色同时一紧。
每一个人都开始用全新的、带着审视死亡的目光,打量脚下这片看似“只是湿润了些”的土地。
空气湿度增大,虽身上有为此次出行特制的衣物,但七窍仍有细微不适感。
周围虽没太大变化,但…...
但脚下的苔藓…..竟呈现出不正常的靛蓝?
可就在这种紧绷里——
“哦?”
潜鳞忽然轻轻一笑。
一声低沉、慵懒、带着某种几乎称得上愉悦的尾音,不紧不慢地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那双永远低垂、眸色混浊如深潭浮藻的下垂眼,此刻微微抬起了一丝弧度。
那副倦怠的脸上,在这时,头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轻松”的、微妙的轻笑。
“终于,到坎宫表演的时候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常年含服乌木苦胆片浸染出的清苦药气,每个字吐出来都像浸过黄连:“……呵呵。”
笑声只有半截,短促,冷淡,没有温度。
话落的刹那——
潜鳞那只覆着银色鳞纹、从脸颊蜿蜒至脖颈的手,已抬至胸前!
五指并非结印,而是如同抚琴、又如投药入炉般,以一种极尽精准、极尽从容的姿态,凌空虚按!
“嗡——!”
空气剧烈震颤!
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通体流转着玄黑与靛蓝交织水光的虚影,骤然在他身前凝形!
那是…...
一座丹炉?!
炉身并非金属,而是由最纯粹的坎水之炁层层压缩、编织、结晶而成。
炉腹浑圆如孕天地,炉足三根,粗壮如蛟龙探爪。
炉盖微启,喷涌出的不是火焰,而是零下数十度的、能将灵魂冻结的寒雾!
炉身表面,无数细密如蚁行的古篆水纹符咒次第明灭。
每一次闪烁,都像深海万米之下的生物发出的冷光。
“玄渊净体 · 坎为水。”
潜鳞的声音低沉,没有怒喝,没有嘶吼,只是平静的陈述。
如同一个老练的药师在宣告药成。
“噗——!”
炉影一震。
炉盖彻底掀开!
一道漆黑如墨、却在核心处透出冰蓝荧光的炁流,如同深海巨鲸喷出的水柱,又似炼狱中涌出的寒泉,轰然冲天而起!
那炁流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分化、凝聚,一息之内,竟分裂成二十余道细若游丝、却凝实如铁针的黑色液线!
每一道液线,都精准地洞穿空气——
“嗤!嗤!嗤!嗤!嗤……!”
二十余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几乎在同一刹那响起!
二十余枚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诡谲靛蓝水光的丹药,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推送,没入了在场每一个人——
包括昏迷的霹雳爪、电蝰、雷蟒,甚至包括那尊岳姚佛像的眉心正中!
不是黏附,不是悬浮。
是没入。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如同墨迹渗入宣纸。
丹药入体的瞬间——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脚下这片湿地深处、与周围无尽雾气之中、与整个哀牢山地脉里流淌着的水……同步了!
不是共鸣,是共振。
仿佛自己不再是独立行走于沼泽之上的肉体,而是一滴被大海认领的水,一片被河流接纳的浪。
那无处不在的、粘稠的、恶意的湿润,此刻竟不再试图将他们拖入深渊,而是……穿过他们,如同海水穿过海藻,如同溪流穿过卵石。
二十多人的视线,前所未有地清晰!
那浓雾依旧存在,依旧翻涌,但再也不是遮蔽一切的帷幕——
它变成了可以看穿的、半透明的纱。
每一道雾气的流动轨迹,每一粒悬浮水珠的大小,甚至雾气深处那隐隐蠕动的、巨大阴影的轮廓……都历历在目。
风无讳愣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眉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却又分明有!
风无讳瞪圆了眼,脱口而出:“我靠?!这、这——和我巽宫密法……不相上下啊!?”
那语气里三分震惊,三分不服,还有三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服气。
一旁,始终笑眯眯捋着发间枯梅的药尘,闻言悠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前辈对后辈炫耀自家孩子的、压抑不住的小小得意:“巽宫之术,风入七窍,凉意入脑,消除致幻。”
他顿了顿,枯梅在发间轻颤,点点头:“确是上乘。”
然后,药尘话锋一转,笑容加深,眼尾褶子堆起愉悦的弧度:“但潜鳞这招……是解百毒。无论口入、肤侵、血传,凡有形之毒,皆可破之。更关键的是——与水共振。”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那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雾气与湿地:“这片沼泽、这漫天雾霭,皆是水之变体。此刻,我们并不是此地的‘入侵者’,而是水的一部分。它要淹死你们,就得先淹死自己。”
他收回手,笑得云淡风轻,眼角却分明掠过一丝“懂了吗”的傲然:“可以说,潜鳞……为沼泽与雾霭量身定制的克星,哈哈!”
那声“哈哈”十分轻巧,落进风无讳耳朵里,实在欠揍。
绿春也在一旁,本来正吸着气适应雾里清晰感,听着听着,脸色逐渐古怪。
他挠了挠那头乱蓬蓬的高马尾,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闷声闷气地开口:“……我说潜鳞师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委屈与不解:“你、你这招既然这么厉害……上一次出任务,在云梦泽边缘,为啥全逮着我的丹药灌?我攒了仨月的辟瘴丸,一顿饭的功夫就给你掏空了吧?”
潜鳞正在不紧不慢地抬手,虚按那尊仍在缓缓运转的丹炉虚影,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炉腹内翻滚的水炁上,声音平淡如水:“嗯。上一次……不需要我出手。”
那语气,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哎你——!”
绿春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脸涨红,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反驳。
就在这时——
空气,骤然冷了一度。
不是雾气的冷,而是某种更锋锐、更自我献祭性质的寒。
霜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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