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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这红绳……原是那户歹人,用来捆扎聘礼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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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生恻隐,上前柔声询问,欲带其寻找归家之路。

却不料,那孩童竟是诱饵,她刚俯身,后颈便遭到重击,意识陷入黑暗。

醒来时,眼前是粗糙的、布满蛛网的木梁。

鼻端充斥着柴草腐烂的霉味、牲畜粪便的骚臭,以及一种油腻腻的、仿佛永远洗刷不掉的烟火气。

地上刺挠,全是草屑。

草屑扎着她的脸,疼得发麻。

嘴里塞着一团混着烧锅炉的油烟味与汗馊味的破布,呛得她一阵阵想吐。

胃里翻江倒海,但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她刚打通下丹,丝毫用不出招数,只有眼泪簌簌砸下来。

门外,人声嘈杂。

有粗野的男人大笑,有妇女尖利的说笑,有桌椅拖动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更有锅铲碰撞、油脂爆裂的做饭声……

一场热闹的宴席正在筹备。

而在那一片浑浊的声浪中,她的巽炁认得出来:正是她要救的那个孩子。

门被打开。

刺目的天光涌入。

几个膀大腰圆、面目腌臜的汉子涌了进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像拖牲口一样将她从草堆里拽起。

她奋力挣扎,换来的却是更粗暴的殴打与拽扯。

被拖到院子里,几个穿着俗艳、脸颊涂着劣质胭脂的村妇立刻围了上来,眼里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兴奋与恶意。

“哈哈!闹新娘子咯!闹新娘子咯!”

“屁股翘!生儿子咯!”

村妇尖笑着,一拥而上,粗糙油腻的手如同铁钳,在她惊恐的眼眸与泪水中,当众撕扯她的外衫、襦裙……

光天化日之下,几乎将她剥得只剩贴身亵衣。

寒风与无数道贪婪、下流的目光舔舐着她的肌肤,羞愤与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们试图给她套上一件劣质艳红的嫁衣,她拼死抵抗,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小兽,牙齿、指甲都成了武器。

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好几绺青丝连根断落,混合着泥土与那些妇人手上的油污,黏在脸上、颈间。

有妇人恼了,抓起一旁裁衣的剪刀,揪住她的长发。

“咔嚓——”几声,将她半头青丝绞得参差不齐。

披头散发,满脸泪痕与污渍,衣衫破碎。

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剪刀刃,求死的念头如野草疯长。

她猛地挣扎着,将脖颈几次朝着那锋刃撞去,只求一死!

“想死?没门!”

壮汉几巴掌将她扇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几乎再次晕厥。

……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预期的羞辱与疼痛。

而是一缕极淡的、清雅的墨香。

以及……耳垂处,某种温润之物轻柔摩擦的触感。

她骇然睁眼,对上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盛满自责与后怕,却依旧竭力维持着温润镇定的眼眸。

是晏清。

他脸色苍白如纸,右侧脸颊有一道新鲜的、犹在渗血的划伤,身上那件总是纤尘不染的雅士袍也沾染了尘土与暗色污渍。

他就蹲在她身边,用一方素白的手帕,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擦拭着她脸上、颈间的泥污与泪痕。

见她醒来,他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声音低哑,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来了,无事发生,疏翠师弟安心。”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却不再是恐惧,而是劫后余生、混杂着巨大委屈的宣泄。

他默默承受着她的泪水,继续手上的动作。

待她情绪稍稳,他目光落在她被粗暴绞断、参差不齐的头发上,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惜。

随即,他从一旁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根简单却结实的、颜色鲜亮的红色丝绳。

“这红绳……原是那户歹人,用来捆扎聘礼的。”

他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色泽不算鲜亮,但……红色衬你,很好看。”

说着,他的胸膛贴去她的脸,很近。

近得她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却比平时急促许多的心跳声。

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混合着淡淡墨香与书卷清气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驱散了周遭一切肮脏与恐惧的记忆。

他手指灵巧,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用那根红绳,三两下便将她那头被绞得乱七八糟、却依旧柔软的青丝,在脑后松松挽起一个简单的发髻。

指尖偶尔不经意掠过她的后颈皮肤,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后来,她曾悄悄将自己完好时剪下的一缕青丝,仔细编成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结,塞进一个绣着翠竹的香囊,托人送给他。

香囊送出后,她日日忐忑。

却从未见他佩戴过。

少女敏感的心,便如同被冷水浸透。

那刚刚萌芽、炽热又羞怯的情愫,被她深深地、自卑地压入心底最隐蔽的角落,再不敢提及分毫。

唯有左手腕上那根他亲手系上的红绳,她执拗地从未摘下。

紧张时、担忧时、思念时,总会无意识地用右手拇指,轻轻摩挲那粗糙却温暖的绳结。

仿佛那样,便能汲取到一丝来自他的、遥远而安定的力量。

……

…...

“三、二、……”

老木客冰冷无情的倒计时,如同利刃,斩断了汹涌的回忆。

晏清的目光,死死锁在疏翠左手腕那根随着她动作微微晃动的、褪色的红绳上。

时光长河两端的影像——

六年前,柴房中,他系上红绳的颤抖指尖,与此刻庙门外,她即将触及不祥木偶的指尖——

在他眼中疯狂交叠、重合。

没有犹豫。

没有权衡。

甚至没有思考。

在那个“一”字即将从老木客干瘪唇间吐出的刹那——

“我来。”

晏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仿佛不是在做一个关乎生死的抉择,而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理所当然的事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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