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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香格里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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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上,覆着一层厚重而温润的炁息——

坤炁的土黄与艮炁的棕褐交融其间,如同山脉的年轮,一深一浅,沉稳内敛。

那股气息并不外放,却真实可感,仿佛只要伸手触碰,便能感到大地缓慢而有力的脉动。

日出前最后一刻的阴色最为纯粹,也最为短暂。

艮尘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映着东方天际那一线将明未明的鱼肚白。

东方尚未破晓,天幕却已由深转浅。

一线极淡的红被压在山脊之后,像锋刃,将出未出。

空气在这一刻格外安静,连虫鸣都仿佛屏息,只剩露水自叶尖滑落,滴在青苔上的轻响。

微风穿林而过,树叶相互摩擦,发出低低的“沙沙”声。

湿润的空气,草木的呼吸,微风的絮语,乃至脚下大地深处那若有若无的温暖搏动——

都与他体内运转的艮炁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体内,炁息运转前所未有地顺畅,沉稳而踏实。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在这片刻间,不由自主地微微松弛下来…...

艮尘心中掠过一丝感慨,低声自语,语气难得带上一丝纯粹的赞叹:“此地坤元纯净,地脉浑厚,若能驱尽邪祟阴障……确是我艮宫修行的宝地。”

忽然!

东方那黛青色的天际线,骤然一亮!

那并非渐进的光,而是一线璀璨的红,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撕开天幕,旭日的第一道光芒猛然迸发,直直照入林中!

光线穿过树冠缝隙,如同金色的利矛,落在坤卦痕迹之上。

艮尘神色一肃。

软姐儿的叮嘱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以坤卦为坐标原点,日出东方之时,面朝旭日,身体左侧向后转身,四十五度。

没有丝毫犹豫,艮尘在那金红光丝触及坤卦中央的瞬间,霍然起身!

面朝那轮挣扎欲出的朝阳,旋即腰身一拧,左脚为轴,流畅而精准地向左侧(正北)转过四十五度角,定格!

下一刻,异象陡生!

地面上,那原本缓缓流转、交织的棕黄艮炁与土黄坤炁,仿佛被那一缕至阳至纯的晨曦骤然“点燃”!

两炁光芒大盛,不再局限于坤卦范围,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与方向,倏地交融在一起。

下一刻,它们化作一道更为凝实、色泽介于深棕与暗黄之间、流淌着大地厚重光泽的光带,从艮尘脚下延伸而出!

光带无视前方树木、岩石的阻挡,笔直地、稳定地向着艮尘此刻面朝的西北偏北方向延伸而去!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置疑的确定感,仿佛在虚空中铺就了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通往某个确凿地点的地脉坐标轴!

艮尘的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延伸的光带,心中快速估算着方位与距离。

然而,随着光带延伸出数百丈、超出他目力所及范围后,凭借与坤艮二炁的深度感应…...

看到的结果,却让他眉头紧紧蹙起。

不对。

这方向……这距离……

“嗯?”

光带指向的终点,其蕴含的地脉气息与空间坐标反馈,分明已经超出了哀牢山脉的主体范围。

甚至……不再属于滇南这片被重重瘴气与古老传说笼罩的土地?

不容迟疑,艮尘足下一蹬,轻盈迅捷地掠上身旁最高的一棵古松树冠。

他立于颤巍巍的树梢,极目远眺。

炁线笔直而坚定,完全没有半分回旋之意,所指方向清晰无误——

直奔远方——

【香格里拉】

光带隐隐指向的辽阔区域,其地脉特质与传说中“人间仙境”、“世外净土”的香格里拉(滇川藏交界一带)产生了隐约的共鸣!

虽然具体位置依旧模糊,但大方向确凿无疑——

西北,远在哀牢山之外!

类族……不是久驻哀牢山?

竟在那么远的地方?

重重疑惑瞬间涌上心头…….

但此刻绝非深究之时,需要立即将这个消息带回营地。

无论类族具体何在,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超出所有人预料的方向!

艮尘右手并指如戟,对着面前那个依然流转着微光的坤卦泥土痕迹凌空一划。

树梢上,他单足轻轻一顿。

一瞬!

艮尘已如一枚离弦之箭,朝着二十八人营地的方向,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疾射而回!

所过之处,唯有林间晨风被轻轻扰动,卷起几片打着旋儿的落叶,旋即复归宁静。

而原地——

一股浑厚平和的艮土之炁,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之手拂过地面。

霎时间,那被勾勒出的卦象痕迹、被炁息浸润的土壤,如同时光倒流般自然平复、弥合。

新鲜的、带着湿气的泥土翻涌上来,覆盖了所有人为的痕迹。

紧接着,一层茸茸的、鲜活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生长,瞬息间便将那处变得与周围林地毫无二致。

晨曦的微光透过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荫滤下,化作一道道斜斜的、仿佛拥有实质的光柱。

其间,隐约可见微尘如金粉般悠然浮沉。

仿佛从未有人在此静坐、结印、等待日出,也从未有过那惊鸿一瞥的坤艮光带指明方向。

鸟鸣更欢,溪声愈亮,一切宁静美好如初。

只有那被悄然抹去的坤卦痕迹,和那份指向遥远香格里拉的、沉甸甸的方位信息,随着那道飞速掠向浓雾方向的身影,一同融入了哀牢山更深、更扑朔迷离的棋局之中…...

汇合在即。

带回去的,究竟是希望的引线,还是更庞大迷局的入口?

…...

…...

越往二十八人营地方向折返,周遭景象便开始悄然变质。

起初只是林间浮动的、奶白色的薄霭。

随着艮尘疾驰,前方属于“艮山璧”的沉浑炁息感应越来越清晰,那雾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色泽从乳白渐次转为灰白,再到边缘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吸吮光线的沉黑。

它们不再是飘散的纱幔,而像是拥有了黏稠的重量,无声地淤积在林木之间。

吞噬声响,扭曲远近…...

艮尘眉头紧锁。

此雾……昨夜只当是哀牢山特有的湿瘴。

如今亲身体验这诡异的浓度变化与色泽转换,已可断定是彻头彻尾的异常。

更令人心头发毛的是——

即便以他沟通地脉的灵觉去感知,也探不出这雾的根底与来源。

它没有邪祟惯有的腥腐或阴冷气味、没有瘴毒、没有硫磺,也没有草木湿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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