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瞳烬虚 · 离为火!”(2/2)
他的手掌之上,包裹着一层深邃幽暗、却流转着沛然水光的坎水之炁,与陆沐炎手腕皮肤接触的刹那——
“嗤——!!”
剧烈的水火相激之声爆响!
大股滚烫的白色水汽如同炸开的烟幕,瞬间从两人手腕交握处蒸腾而起!
少挚掌心坎水之炁剧烈波动,却死死抵住了陆沐炎腕间那灼热狂暴的离火冲击!
少挚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他深邃的眼眸中,那惯常的平静被打破,一抹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墨色的幽光在眼底急速蔓延、沉凝。
他盯着陆沐炎那双惊愕而绝望的双眸,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炎儿,关心则乱。当真要……一个人贸然前去?”
“...…!”
手腕处传来的水火对抗的刺痛,以及少挚眼中那陌生而极具压迫感的幽暗,让陆沐炎瞬间怔住!
少挚竟能用坎炁直接压她周身炙热的离火!
但旋即,更大的焦急与决绝淹没了那片刻的诧异。
她咬牙,毫不退避地直视着少挚那双仿佛能将人灵魂吸入的深眸,声音嘶哑却清晰:“那是慕声!”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 “我能‘看’到!我能‘看’到他们现在还是活着的!他们的‘体温’消失在庙门口,但没有死!”
“门内我看不见,所以一定要过去!”
泪水混着额角的汗珠滚落,她的眼神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他们就在庙里!必须去!要是等到午时……午时可能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她说得冷静,分析得清晰。
可眼底深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在崩断的边缘疯狂颤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沉稳的木鱼敲击声,如同定心梵音,蓦地响起!
石听禅手持那枚已有裂缝的木鱼,踏前一步!
他宝相庄严,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阿弥陀佛。老衲所修正统佛门禅功,其性中正平和,本就克制庙中阴邪秽炁。”
“入山至今,老衲未曾有丝毫不适,且多次出入雾中探查,炁息无碍。”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兑与长乘脸上:“由老衲前去探查。青律师弟随行,以巽宫笛音之术辅助传讯、探查路径。”
“疏翠师弟留在此处,以风讯之术接收信息,即时转告诸位。”
话音落,石听禅不再多言。
他手持木鱼,身形一飘,便已如一片轻羽般融入了结界外浓稠的白雾之中,眨眼不见!
几乎同时,一道清越急促的笛音响起,青律的身影紧随其后,没入雾中!
而留在原地的疏翠,早已双手掐诀,指尖青光流转,低喝一声:“青音缚 · 巽为风!”
一道极淡的、如同青色丝线般的巽风之炁自她指尖激射而出,瞬间穿透结界,追着青律的笛音没入雾中!
另一端,则牢牢“系”在了她的中指指尖。
那青丝微微颤动,仿佛在无声传递着远方的音波讯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石听禅开口到两人消失、疏翠结印完成,不过短短两三息!
巽宫行事,向来如风!
探查、传讯、应变,早已刻入本能!
白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声音恢复冷冽:“各宫归位!做自己该做之事!调整状态,等待前方讯息!”
这时,霜临、潜鳞、幻沤三人从营地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显然他们刚才也在外围警戒探查。
霜临脸色冰冷:“离祖以‘离瞳’所见,并无谬误。脚印轨迹与气息残留的推演,符合事实。”
潜鳞脸上鳞纹微闪,补充道:“可以确定的是……离去的七人,除迟慕声外,其余六人,脚步意志显示,是自愿跟随或主动离开。”
一直沉默寡言的幻沤,此刻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飘忽,五官在众人注视下似乎有些模糊:“……但迟慕声,确实并非完全自愿。”
他顿了顿,没有五官轮廓的“脸”似乎转向陆沐炎的方向,又好像没有: “……药尘师兄,事已至此,当真……不解释清楚么?”
什么意思?
唰!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药尘身上!
药尘迎着众人的注视,发间那支枯梅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终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一丝早已料到的了然:“……寅时前后,大响……曾靠近慕声,慰问几句。”
“他离开后……我感知到慕声胸襟处,多了一缕……死炁残留。”
他抬眼,目光清明却沉重: “那枚……本应属于大响的‘蛊签’……被他,偷偷放在了迟慕声身上。”
“什么?!”
陆沐炎失声惊呼,眼中炽白的火光再次窜起!
“我操?!大响?!!”
风无讳更是直接骂了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与愤怒!
白兑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底寒意更盛:“果然……骨签如跗骨之蛆,无法丢弃,亦无法损毁。转移……便是它既定的‘规则’之一么?”
漱嫁的脸色刚刚恢复一丝血色,闻言,又白了下去,声音发颤:“……我只能说,希望他们,最好不要进入庙宇的下层……”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想起了她昨日描述的——
地下储藏室里,那些搏动的内脏、摊开的人皮、肋骨墙壁、五脏香……
一旦下去,恐怕就真的……
陆沐炎再也按捺不住,一把甩开少挚依旧扣着她手腕(尽管力道已松)的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该怎么做?!我就在这儿干等着吗?!”
她看向长乘,眼中满是希冀与惶急:“石听禅师兄和青律师兄……只有两个人……够吗?万一……”
此刻,长乘面色铁青。
他蓦地一步踏前,直视着陆沐炎慌乱的眼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斩断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或许不够。”
“但你——”
长乘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连去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如此直接,如此残酷,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沐炎心上!
她猛地一颤,瞪大眼睛看着长乘。
仿佛…...
不认识这个一直温和守护着她的乘哥…...
是啊……
是啊……
她只能做这个。
像以前无数次一样。
像是那时,妈妈死后,她只能躲在房间里昏迷、沉睡……
像是昨夜,她只能莫名其妙地晕倒,醒来面对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
她根本掌控不了自己体内的这股力量!
不知道它何时会爆发,何时会失控,何时会再次将她拖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