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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罗天大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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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厌出得那大厅的门去,便见那小天师站在门口挠头。

倒是管家的这声“谢”字让那少年天师有些奇怪。

望了龟厌,又看了厅内忙活的赵祥,也只是个看了,却是个不问。

然,龟厌不觉,且见他挠头,便叫了他一声:

“小先生,吃酒去!”

那少年天师应了一声,便从那廊下蹦跳了过来跟了那龟厌同去。

龟厌看他行止也是合了他的庚岁。

心道:小小年纪却要整日的装了大人的模样,饶也是一番辛苦。

自家像他这般年纪之时,且是在家师的庇佑下做尽了作妖耍赖之事,现尽了泼皮之态。如此想来倒不如他。

想罢,便也是个心下的喜欢。

出得门廊,看那梨花飞下,映照了黑瓦白墙,便觉一番的流风回雪,涌入心间。

虽有些个寒意,然,那清凉爽快之感,便将那胸中的一口浊气激出。令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饶是让人心神着实爽朗的的一个空明。

见那少年天师却在那院中顾盼了等他,便一个朗声与他道:

“却不问我?”

那少年天师却蹦跳了踩了院内的雪,笑了回道:

“哥哥做事,问来如何?”

哈!好一句“问来如何?”倒是让那龟厌有些个无语。

心道:此子聪慧,然却心机纯净,此非“与道合一,同于上德”又是何如?

想至此,便又是一个自愧于心,此处且又不如他也!

想罢,便止步望了那院内雪染黑瓦,檐铃随风。

又闻那院外家丁呼喝了上酒上菜,酒菜的香气递次弥漫而来,饶是一片人间烟火。

想这宋邸饶是许久未曾有这般的人声来。

心下便是想起,彼时与那宋粲,躲在墙角如同饿鬼般的劫了那丫鬟婆子的果子参汤,饶是让人回味无穷。

庭院内银杏树下,家人又扎了雪棚,放了炉火。将那已经冷清许久的枯枝,照了一个嫣红。

见那丙乙先生依旧独坐了石桌前。桌上只有温酒一壶,佛豆一碟。自斟自饮之后,一声嘶哈,便自怀里取出正平所留“义诊册录”,与那石桌上搌了又搌。

那义诊本就是慈悲心来,所以,那册录之上来诊者亦是一个无名无姓。只留了来诊者脉象辨证,来诊年月。

丙乙先生亦是大医,且按着脉相辩证年月,自重开义诊之后,且是看了不少去。每康复一人,必提了笔勾了去。

初始,这银杏树下倒是暑热冬寒,宋邸之人且是怕那春寒秋燥伤了这自闭症的老头。

然却架不住这老货执拗,平白的惹他发疯,倒不如由他个去来。

如今这月影疏枝之下的仓首,业已成这宋邸一景,让人看了饶感心安。

家,便是如此吧。有些时候,倒没有那爹亲娘热,妻女绕膝,只一盏灯尔尔。

那丙乙先生提笔画过几人之后,便是执笔仰头,欣然一口长气吐出。遂,随手丢了一颗佛豆入口,将那杯中酒浅咂一口,呲牙咧嘴的看这宋邸黑白双色,耳闻这一番热闹的人间烟火。

烫酒入喉,吱咂一声,将那入口绵软佛豆嚼来一个惬意满满。

是夜,那久违人声的宋邸,且是一个红炉热酒,灯火辉煌。

然,永巷悠长,只听的雪落之簌簌。

见官靴裹了水套踏了雪“吱呀” 快步。

见来人,风兜遮蔽头脸且看不出个面目。

然,那手捧锦囊上有素木金字“艮辰”二字,却在那风雪中摇曳个不停。

翌日,京都大雪不减,却不似往年般的恶寒。

那雪,纷纷洒洒,不过一夜,便又将那繁花似锦的汴梁城染就成黑白二色。

街边灯笼挂于檐下,却犹如那雪中红梅,一抹嫣红,便独占了这冬色。

此番这雪,且在这官家刚与那“癸未日祀昊天上帝于圜丘”纷纷落下。

这不出一日便逢天降瑞雪,地兆丰年,实实的预兆了来年的一个大吉之相。

然,大雪纷纷,却不减那汴京市井鱼龙,那街道。依旧是个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来踏雪寻香。

奉华宫,梨花碎落,将偌大的黑虎白砂染就的几成一色。

宫角那的亭,铜柱铁底通了烟气,雪落其上,便是化作丝丝的水雾,随风盘绕,远远看了,如同一个雪中仙境。

令亭内一个暖而不燥。且又用高丽贡纸围就一个暖阁。

那高丽纸以是绵茧而成,色白如绫,坚韧如帛。

其上又过了桐油,便是做就了一个透光不透风,使得那亭内亮的一个恍惚。

亭外,敞口处放了素木框的屏风,格扇贴纸,影影绰绰透了梅树的枝桠,一抹透纸的殷红点映于这素雅之中。

亭内,小炉正旺,煨酒丝丝的冒了热气,饶是个只雪无风,一处雅静。

亭外,那雪染了空林,覆了黑虎,接于白砂,将天地一色。

天青三足洗稳稳座在黑虎之上。底处的青苔得了雪水的滋养,丝丝的翠绿如烟,与那隆冬白雪之中,露出了一番不易察觉的生机盎然。

然,那天青釉的三足笔洗周遭,却似有霞雾托了那雪花飘舞,不曾让它一点霜雪染身。观

那釉色,依旧如冰似凌,晶莹剔透,其色精纯,在这不紧不慢的雪中犹自辉光如晕。

不觉之间且是一个千变万化,细看却又踪迹全无,饶是让人不舍移目。

此为奉华一绝,却也让人说不出个缘由。

帝叹之,轻提笔御书。

见运笔灵动风姿绰约,笔劲字瘦而不失其肉,行云流水间,见一笔“雪境空灵”跃于纸上。

永巷,宫内,内侍们且在那黄门公的呵斥下,着急忙慌的与他换下朝服。

见有内侍入,手中托了那锦囊门前躬身。倒是见了自家这主司面上不爽,也是个低头顺耳的呆呆的站了,不敢说话。

黄门公见了,便是一脸的不耐烦,叫了一声:

“你又何事?”

然那小内侍一句轻声的“艮辰”,却与那黄门公一个惊慌的手忙脚乱。

遂,不顾周遭伺候他更衣的手下,上前一把劈手夺过那内侍手中的锦囊,急急的问了:

“几时送来?”

那内侍战战了躬身,轻声颤抖了道:

“昨日晚间便送到……”

这一句“昨日晚间“的话来,却令那黄门公一个一脚过去的震怒:

“讨打的奴才!昨晚的事,今日才来?”

那内侍也是个青头,慌忙了跪好了,口中辩解:

“见主司已侵,不敢扰了主司……”

黄门公本来就有气,听罢便是一脸的红温,拿了那锦囊便要砸下,却在一声沉吟中掩了怒气,道:

“糊涂!艮辰如同边报,误了事,自有法度伺候了你去!”

说罢,便也不等那内侍还礼应答,便自身边内侍的手中夺了三山帽,三步并作两步捏了锦囊出门而去。

这怒而不发,且唬房内一众内侍一个个惊慌失措,跪了一顿的筛糠。

奉华宫内,茶亭之中,见官家捏了“一人”章却寻不到下章之处。却听得那黄门公踏了雪,躬身侍立于屏风之后。

便捏了章,在境空之间寻了个空隙缓缓按上。

倒是看了那章,随口道:

“何事?”

黄门公听了,便闪晃过那屏风,身躬身献上锦囊,道:

“艮辰”

官家听罢也是一愣,而后,便是一个面有喜色,口中“哦?”了一声。

然,那目光,却不曾从那纸上拔眼,倒是又翻了纸过来,衬了宣纸摩擦那印章处。道了声:

“念来!”

黄门公听喝,便起手拆了锦囊,里面却是一张草纸。匆匆的看了一眼,便“诶”了一声,一脸的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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