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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道傍枯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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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来,让子平脸上饶是一个怔怔。恍惚间,倒是一个惶惶然,匆忙躲了那程鹤的目光。

这目光太杀人了!不是那种狠毒,而是从心里撕碎了的血肉,剥开了与你看来!

深秋的风,撩动枯枝惊了那留鸟一番的翻飞去。也只晃落了那树上几片残留的黄叶,片片飘飘荡荡的落下。只在那荒草间一晃,便消失于一个无踪。

眼前,曾经热闹非凡的“百人筹算”大厅之内,已是一个人去楼空,再无原先的人声鼎沸。那落寞中,静静放置的餐椅之上,一柄铁印穿了青色挂绳,在那昏暗中,挂在那禅椅的手柄之上,轻轻的晃动。

汝州之野,夕阳之中,秋风阵阵的寒意,令那岗上一片枯黄。

短日冷光中,饶是一个寂静如水洇墨染。

只剩下那人一半高来的蒿草间,三两只留鸟寒鸦偶尔了鸣叫。这啾啾之声,也只是平添了这汝州之野深秋的肃杀。

天将雪,铅云压了天幕。夕阳如血,罩残秋,将那高岗之下的天炉,也燃成了金黄一色。

重阳自那“百人筹算”大厅出来,怅然若失,然却与恍惚间,也是一个郁郁的不得排解。

见这一眼的夕阳洒向那高岗,将那远处的天炉映照了一个熠熠生辉。

眯眼望去,于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连绵草岗,深秋夕阳的美景在前,却也不堪解那道长心下的一个灰灰。

秋风扫过,吹了落叶,惊了宿鸟,撩动门前帘卷,晃动那依窗的藤蔓。然也是个匆匆,又荡开那枯黄蒿草,引得草浪彼此起伏如浪涛般奔涌不息。

间或也是一个鸟惊飞破碧落,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在那天炉上空辗转,久久不肯散去。

却又于那恍惚间蓦然一转,便又结群飞翔于夕阳染就的红云之间,又做一个四散了,令周遭的狂野重归寂静。

便是个闭目感风,饶是一番戚戚然,自心而生,有道是:

捻指光阴,

别后池亭谁斗草。

人生聚散,

俯仰空如昨日风。

匆匆看,

眼前残阳罩旧境。

陌陌然,

新旧来去皆是空!

想罢,便一口闷气自胸中呼出,秋风入怀,仿佛吹散了心下的阴霾,心情便也舒阔了许多。

遂,举步,于那枯黄之间拾阶而上。

且见那枯桑之下,“制使将军碑”孤独立于荒草之间。

然,于那残阳余晖中,恍惚了又见故人,柏然将军,稳坐了台前。身后,依旧是校尉博元袒胸叠肚,押了那口腰刀搓了胸口傲然而立。

心中见了故人面,令那恍惚中的重阳再欲起手,倒是一个哑然失笑。

心下却又一紧,暗自道,且还欠这校尉一壶酒来。

这心下想到酒,却忽然闻得一阵酒香远远飘来,缠在他的鼻息,来了一个久久了不散。

然,这酒香来的怪异,却也来的一个真实。细品来,倒是那荼蘼香的将军醉无疑。

咦?他怎的就如此的确定?经常喝么?

重阳并不是佞酒之人,也不常去喝酒。只不过,这酒,也是有他的心血在里面的。

彼时与那郎中的旧物之中,寻得了那华阳先生留下蒸馏丹鼎。又听了这两位老仙的荒唐旧事,遂,闲暇之余,将那荼蘼香在做了一个提纯。

倒是将那要了人命的妖物重新唤回到人间。

那玩意烈的!一口下去,便是一个脏腑接燃,酒力直顶了泥丸宫!

然,那如仙路飘飘,白日飞升般的感觉,却又是令人一个欲罢不能!

怎的?这玩意还能让人上瘾?

嚯!你看你就是个不喝酒的!

那:

一场春梦没来由,

王侯将相全去球!

且与梦仙巫山雨,

管他关山十五州!

可是凭白说来的。

喝下去,便是一个入口甘洌。再往下,嘿嘿,便得来一个辛辣的酒香,与你来上一个一线的穿喉!

嘶哈一声,便是将那眼前的烦恼,往日的情愫丢了一个无影无踪!就剩下一个懵懵懂懂的朦胧世界,无忧无虑哉!

不过,妖物,终究妖物!饶是令那成寻贪嘴偷喝了去,与他来了一个三日不醒。

重阳一看,这哪能行?这瓷作院已经有两个酒鬼了!没必要再作出一个小的来!

赶紧的吧!这玩意儿留不得!要不然,也不会那两个老家伙要把这蒸馏之器给藏了去。弄出来的那就没度数,不是酒不烈!那就压根找不出个度数。

不过,这会子才动了心思,好像已经晚了些个。

吴王和李蔚这对酒鬼,那叫闻着味就来了。

一番死缠烂打的威逼利诱之下,终令那重阳就范。

而后,惊那见钱眼开的诰命夫人饶是一番死气白赖的求来。

于是乎,便就有了那“云韶坊”的只让现场喝,不让带了去的将军醉和神仙倒。

不过,此时,这酒香也是个恍惚,只在鼻尖一闪,却又寻不得那踪迹。倒暗自笑了自家:且是馋酒了麽?怎的无端的闻得酒香?

把眼四下寻了去,却见那半人高的蒿草间,一人独坐与那天炉之下。

见那软幞乌纱之下金发飘飞倒也是故人一个。

于是乎,便哑笑一声,举步到得那金发身后。

倒也是个不想吭声,打破了这眼前的美景如斯。

望了天炉宏伟,大如广厦,然又是一个细微精巧。

夕阳下,那黄白二铜,滴漏勾刻熠熠闪着夺目的光芒。

铜针铁尺暗暗,其上朱红胆绿,莹蓝鹅黄填涂的地支天干,却好似不曾受这乌走兔奔之累,依旧是个燿颖其间。

轻步到得近前,那海岚自然是个不觉,只见那金发的人儿,也是个脊背抽搐,呆呆的望了那天炉失神。

倒是那身边的包裹且是有些个碍眼。

看了那收拾好的包裹,重阳也是个唏嘘。

心道:倒是如我也!且是这厮想不开,你这拖家带口,怎有我这腿肚子上贴门神的逍遥?

想罢,便上前将手按在那海岚肩上。

海岚被这背后这一下,惊了一个回头,见是重阳道长,便抹了眼泪拱手叫了声:

“道长。”

叫罢,便匆忙从怀里掏出封信,小心的双手奉上。

重阳就是不堪,也是知道金发碧眼的货,信中写了些个什么。倒是抱手于腹前,也不接了去,亦不理他,只是望了那天炉久久不语。

那海岚见着道长不理他,也是个怅然。尴尬的捏了那信封,一并随了重阳的眼光,望了那天炉。

秋风乱草,映衬了两人的无语。只是阵阵的吹过枯枝,仿佛有人之呜咽。

许久,便听那重阳道长喃喃:

“道傍老枯树,枯来非一朝。皮黄外尚活,心黑中先焦……”

海岚听了这诗句,也是个摇头呆呆了表示,你这弄的也太高深了吧?一言不合就念诗?

茫然间,恍惚了道上一句:

“不懂!”

重阳看了他一脸的茫然,遂一个哑笑喷出,掩了嘴又道:

“走啊?”

这两字,又与海岚一个茫茫然。

见那重阳转身踱步而去,也是个懵懵懂懂的不肯起来。

怔怔间,却又听那重阳高声道:

“莫要让这树,与我等只手枯了去!”

这句话海岚听懂了,便看了那捧在手中的信封,面上只是犹豫一下,随即,便奋力的给扯了一个稀碎。

口中急急了望那重阳的背影,问来一声:

“道长去哪?”

却没等那重阳答来,便自顾了捡了身边的包裹,提在手上蹒跚了追去,急急了道:

“携带我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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