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归去哉(1/2)
政和二年冬十月乙巳。上,得玉圭于民间。
遂,召集了包括鲁国公蔡京、左仆射何执中、知枢密院事吴居厚在内的,多位重臣组成一个阵容庞大的鉴宝团。
经过这帮人一系列专业的的鉴定,得出了一个很震撼的结论——“谓此为玄圭,即天赐禹者”!
说这文青官家神经了?没事干瞎折腾个什么?
再说了,过年那会,你就整过一次“瑞鹤来宫”了嘛?这又弄出来一个“元圭自至”?
至于这样的大张旗鼓吗?
你先把那“吗”字去掉!
这基本上就是一场真宗皇帝“天书运动”的翻版!
倒也不能怨这位文青喜欢没事干瞎折腾,他这么折腾也是为了保命。
哇!谁没事干杀皇上玩?
诶?这就可说了。
还真有当街杀皇上的。人,如果没什么顾虑的话,基本上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更别说你这皇权还存在一个合法性的问题。
况且,这皇权继承的合法性问题,在徽宗身上也是个根深蒂固的危机。
不过,这也不是徽宗个人的原因。
基本上可以分为两个层面去看。
首先,在宋,尤其是徽宗所代表的濮王系的合法性危机的问题。
其次才是徽宗本人在皇权嬗替谱系中的正当性问题。
这也就是当年独相章惇极力反对端王即位的原因。濮王系?再加上一个废长立幼?这事不好搞。
德国政治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所着的《经济与社会》上说:“任何统治,都企图唤起,并维持对它的合法性的信仰。”
这话可以以理解为,横贯我们古代任何朝代的一个名词——“天命”。
“天命”这个玩意,说白了,就是我国古代王朝,及其统治的正统性、合法性信仰的理论基础。
“天命”一词,始于先秦。
“受命于天”、“顺天革命”也代表了一个王朝的合法性。不过也代表了推翻一个王朝的正当性,和建立一个王朝的合法性创造依据。
哦,就许你说自己是“受命于天”,就不能许我喊一声“岁在甲子”、“天命靡常”。
毕竟,在宋之前,几乎所有的朝代都在打着“天命”这杆大旗,近乎于残忍的交替。
于是乎,这就对历代的帝王提出了另外的一个要求。
除了“君权神授”你还的“以德配天”!
也就是说,你得有这个德,才能配这个位,“君权神授”那只是你的命好!
但是,如果碰上咱们这位继承皇权有合法性问题的,还没办法做到人们眼中“以德配天”的文青,怎么办?
这文青也很无辜啊。也只能向那茅山上清派第二十五代宗师刘混康,不断的求取“伤风符镇心压惊”,并有“所闻见灾福,但详细密奏”之言。
不过这事找一个老道帮你解决,似乎还真有点难为他了。
但是,也不是不能解决。
两个选择,要么就乖乖的交出皇权,任人宰割。要么就来一个“重新授命于天”,让人们再度相信“君权神授”!
这种做法叫“改元,以再受命”!
嚯!这也能行?
这个麽,也不是不行,而且是有先例的。
汉中,经学与谶纬之学,与日益增长社会矛盾和自然灾害相结合,便得出了一个“汉运将终,应更受命”的谶言。
就因为这句谶言,致使汉哀帝以“改元,以再受命”为自家的王朝再续命。
大观、政和之际,似乎和那汉哀帝当年有些个雷同。
大观四年初至政和元年七月,徽宗大病一场。
期间,内宫有崇恩太后欲垂帘事,朝上两党交攻不断。
这内忧外患的,让我们的这个文青官家,也和那汉哀帝一般,面临了一个殊途同归的焦虑和窘境。
然,更加让这位文青皇帝焦虑的还不止于此。
另一个更要命的东西出现了,这就是“谶言”。
根据蔡条:《铁围山丛谈》中所言:“翊尝谓公言:‘本朝火德,应中微,有再受命之象。宜更年号、官名,一变世事,以厌当之。不然,期将近,不可忽……’”
意思就是,赶紧“改元,以再受命”!给我们大宋续点命吧!不然就完了!
咦,这大逆不道的话谁说的?
学官孟翊!
这人在历史上倒是没什么名气,不过也是个“有古学而精于《易》”之人。
这话说给蔡京听,当时这老货就不干了!你这是要疯啊!
于是乎,也就是个“鲁公闻而不乐,屡止俾勿狂”。
那意思就是蔡京这货的风言风语给吓的不轻,屡次制止这货的胡说八道。
不过,这孟翊也是个委屈,我看到了,但是你不让我说,我憋屈!你不让我说我就找别人说去!
于是乎,便于“大观三年夏乙巳,天子视朔于文德殿,百僚班欲退,翊于群班中出一轴,所画卦象赤白,解释如平时言,以笏张图内,唐突以献”!
上面写的什么?
倒是在当时且是个大逆不道。
大概其意思就是,你现在不赶紧的“改元,以再受命”的话,大宋肯定是个没得救。即便是现在改了,最好的结果也是个十七年后“金人始寒盟”,国去一半。
要中兴?也得到十八年后。
皇帝看罢,当时就心态就崩了。
立马吩咐手下,让丫给我滚蛋!思想有多远就滚多远!
于是乎,这位硬骨头的阴阳家孟翊,便得了一个“编管远方”“死于流放”。
况且,这怪力乱神的胡说八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毕竟在崇宁,也有程远程之山的“彗星逆行,如汉中平末”之言。
“中平末”具体指东汉灵帝中平二年星变。《后汉书·天文志》也有载:“中平二年十月癸亥,客星出南门中,大如半筵,五色喜怒,稍小,至后年六月消”。
其实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现代天文学中研究的大热门“超新星”。
因为这个“客星”出现于公元185年,因此现代天文学命名为SN185。据说现在,也发现了SN185爆炸后的星云残骸。
不过,在当时,这般的危言耸听夫人鬼话,自然是没人愿意信的。
不相信鬼不相信,但是,这话说来也是蛮膈应人的。
于是乎,也是个人心惶惶。
现在不同了,爷有“元圭自至”了!看你们这些个神仙老虎狗的还有什么谣言?老天爷都帮我!
咦?有这玩意儿就能平息谣言?
也能吧?
因为《尚书·禹贡》有载:“禹赐玄圭,告厥成功”。
于是乎,这“玄圭”便被后世视为“天命”之符瑞。
同时,也代表了“天命所归”和王权更替的正当性与典范性。
而且,还是经过那豪华的鉴定团共同鉴定过的!
此番,蔡京又是个首功。
于是乎,那“京,殿上所请:‘伏请,免除各地瓷贡,搬迁入京师,另置作院烧造……’”
帝也是个欣然曰:“从之!”
这事本就是个无关疼痒,殿上新旧两党倒也是一个相敬如本的一言不发。
于元丰党人而言,设立官窑于京郊,便是完全的切断了地方对瓷贡的染指,倒是个天大的好事。反正我得不到的别人也没戏。如此想来饶是一个解恨。
然,与元佑党人来说,在这瓷贡最大的进项“汝州瓷贡”已然被那“宋粲”的一任制使,给嚯嚯成鸡肋一个,倒是看着到却吃不着,早拿去早省心。省的没事干净惦记了。
不过问题来了。这马上就要开建的京郊官窑,直属内省供奉局管辖。倒是要看看,这等的肥差,谁人疾足,且能拿到这官窑的差遣才是正事。
如此,朝上两党各自安生,然却又各自心下一把盘算打了一个山响。且是无人肯去花心思,去参透这蔡京早就盘算好的,将汝州瓷作院“百人筹算”留在手边之暗度陈仓。
如此,这事办的饶是一个顺利。
于是乎,便是中书下旨,官家用印,八百里加急的送到地方各窑。
汝州瓷作院诰命夫人与那重阳接了圣旨,也是个不敢耽搁。
更有那内省派下的亲事官崔正亲自督办。
如此,便是内府下旨地方着力,这家,搬倒是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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