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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樟木甜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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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当众脱衣,也是个有碍观瞻,每每的让人恨不能成行。也只能咬了牙扯了衣,一路抓狂了走路。

那商队众人亦是不堪其扰。心下便是想了,此时但凡有点烫水,也不至于被这小小的咬虫给霍霍成样子。

但是,问题来了。还烫水?你先把那“烫”去掉,在这大漠里面找到水?那跟找到金子是一个概念。

虽然,夏境内沙洲自汉唐开始便兴修水利,但也依旧是个靠天吃饭,使得这夏国境内水比油贵。那点水,真真是拿来救命来的。能有水给人和牲畜喝,得来一条活命,不会被渴死就已经算是个老天有眼了!

还能让你洗澡洗衣服?你想啥呢?洗脸都不行!不是因为心疼了那点水,不讲究卫生,而是那点水,得拿来保命!

虽然,那陆寅一行人也是一个沿河而行,且也只能看那河水心下一阵阵的发狠。恨不能像在中原一般,烧上一塘子热汤,脱光了衣服跳将进去刷洗一个痛快,

如此苦行,便是让那不小的商队,且到一地饭都不做,也是要脱衣畅怀,披头散发。赤手从那衣领,腋下捉了那些个咬虫出来,一个个的用指甲给挤死,见了自家的血,方才解得那心头之恨。

然,众人皆是此举,百十来人在那噼噼叭叭的挤虱子,且也是个蔚为壮观,声势也是个骇人。

倒是惹得那西夏众官牙人、牧民得了笑处,每每嘲笑了那“南人”不堪也。

然,那商队众人也不是他们眼中的不堪。那都是些个走南闯北的行家,焉能受这宵小之物的折辱?

于是乎,且是发了狠,取了货物中的香樟挫锯成末,后又铜盆烧土,炒成齑粉糁之。

如此重复了个四五次,便以薄荷覆盖在那炒熟土上,后,再用一盆覆上,黄泥封固,于火上烈烈了炙之……

这一番行里琅珰的操作,却是看的那夏国众人一个瞠目结舌!

干嘛?这帮南人被虱子跳蚤咬疯了么?

这一顿折腾的?是要就地炼出来那不让虱子咬的仙丹来?

嗯,也可以这样说吧。他们这帮商人也不是道士,自然不会能炼出个仙丹来。不过这玩意儿弄出来,便再也不会在挨了那成群的毒虫咬。

此为升炼法,也是最为原始的樟脑提取之法。

咦?炼樟脑?他们想干嘛?

还能干嘛?驱虫啊!再不想点办法,这身上都够拍五六集《动物世界》了。

樟脑能驱虫?

咳,除了驱虫,这玩意儿的用处也多了去了。

樟脑亦称油脑、树脑,《纲目》有载:“通关窍、利滞气,治邪气,霍乱,心腹痛,寒湿脚气,疥癣,风瘙,龋齿,杀虫……”

据说这玩意儿放在鞋里还能治脚气。

这可不是我胡诌的,这个无聊的知识是我们的文宗东坡先生在他的《物类相感志》写的。

具体有没有这样的功效?我又没脚气,我到哪知道去。

想问的话,你得先找个十字路口,烧上几刀纸念叨了问他去。

然,此等升炼之法也是个原始。虽然耗时耗力,但也提炼不出些许的樟脑出来。

但于此时,也是个聊胜于无。

刚开始,那些药商且是心疼了手中的香樟木,也是一点一点的拿刀刮下来来些用。然,都快被这些个捉不尽,弄不死虱子跳蚤咬的疯掉了,便也顾不上心疼了那些个香樟木,整块整块的用了去。

那位说了,直接带点樟脑不行吗?

不行!

第一这玩意太贵。

上好的樟脑产自婆罗、琉球,一路漂洋过海而来。

这价格麽?也是要翻上个十好几倍,一般人且是用它不起。

第二,经提纯的樟脑会挥发!

经过蒸馏提炼精纯的樟脑,一旦拿出来,左不过七、八天便能给你一个无影无踪。

封装的蜡丸一旦捏开,你就能看到大钱随了那香味一起烟消云散。这种大钱凭空消失的感觉,绝对需要一个强大的内心,且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于是乎,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身边带了些个香樟树得树根,也算是个聊胜于无。

那位说了,樟脑有毒吧,而且那味道太大,也不好带。

你说的是被世人叫做“樟脑球”的“臭丸”!

那玩意是人工合成的!

“萘”的含量大的出奇!那玩意绝对是有毒的!

识别这玩意儿是不是臭丸也很简单,只要将它放到水里,能沉下去的就是它了。

天然的香樟木提炼出来的樟脑,味道也没那么冲,只是一种樟树的气味,没太大的味,而且,那味道甜香甜香的非常好闻。

那味道……怎么来说呢,是一种淡淡的,细品来又不可名状的味道。

幼时曾读张爱玲《更衣记》,其中字句:“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甜而怅惘, 像忘却了的忧愁……”对那樟脑的气味,饶是颇有些个同感来。

不过,现在这玩意儿绝大部分都是人工合成的了。因为有毒,闻起来自然会让人不舒服,于是乎,便成就了樟脑这“臭丸”的美名。

好吧,又跑题了。咱们书归正传。

别说那帮夏国的向导、牙人,即便是那陆寅,也是被这帮药商一顿道士炼丹般的骚操作,给晃的一个眼花缭乱。

然,这一番看似疯癫的一顿操作下来,那驱虫的效果也是杠杠的!

于是乎,便是个肉眼能见,那让人恨疯了的虱子跳蚤,成团结队避了那药粉仓皇逃之,那叫一个解恨。

那陆寅饶是看了一个瞠目结舌,遂,也是个不含糊,慌忙叫了声“叔”便从那葛仁的锅中抢了些个来,急急的丢进衣服里,看那呜呜泱泱成群论疙瘩的虱子、跳蚤蜂拥了出来,与那头皮发麻浑身发痒中,得了一个无虫一身轻。

于是乎,没那些个咬虫的骚扰,便四仰八叉的仰躺在这晒了阳光草原大漠之上,便觉了那天,也是一个蓝的透彻,云,亦是格外的白了些。

怎的?没虫咬他,还不是看哪都舒服?

身上阵阵樟脑那香甜的气味,饶是与人一个心绪平静,昏昏的让人想闭了眼去。

于是乎,便眯了眼,懒懒的望那远处的牧民帐篷之上,那炊烟的袅袅婷婷。

与那份静谧中,徐徐来的,夹杂了阵阵青草香气,扰了似有似无的香甜。饶是一个令人心下懒懒了不想动。只想静静地看那一望无垠,连绵起伏的丘陵,草岗,饶是如碧落沧海。

然,那苍翠间,有恍惚了奔跑的羊群,饶也是个如云在天。

美景在眼,然心下却是一番交织如麻,心下却一个沉沉,叹了这“种桑之策”且是个难行!

心下一番惆怅,硬憋也憋不出,这下一步,该是一个如何的应对……

且在惬意夹杂了愁闷之时,听得有人道:

“长史怎的这里躺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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