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问鼎祭坛(1/2)
接下来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并非体力上的难——木心修复了大部分伤势,丹药补充了损耗,他的状态已恢复大半。真正难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越来越重的无形压力。
越往上走,压力越重。
不是单纯的重量压在肩头,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无处不在的、仿佛整座山都在注视着他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被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玄气、甚至每一丝念头,都被看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有几次,李长风甚至产生了错觉——两侧的雾气中,隐约有模糊的身影浮现。那些身影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佩剑,有的负手,有的浑身浴血,有的气定神闲。他们静静地立在雾中,静静地注视着他,不言不语,不近不远。
李长风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头看向雾中。
那些身影依旧静静立着,隔着翻涌的雾,隔着不知多少年的时光,与他对视。
李长风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看着吧。”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山风吞没,“反正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继续走。
岩路越发陡峭,几乎垂直。禁制仍在,无法御剑,只能徒手攀爬。岩面光滑如镜,无处着力,但李长风有烟遁术——虽然在这镇妖山上,烟遁的距离被压制得极短,但短距离腾挪、借力,已足够。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近乎垂直的岩壁,一点一点向上。
有时手指抠入岩缝,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有时脚尖点在微凸的石棱上,整个人悬在半空,全靠那一点支撑;有时借烟遁瞬间腾挪尺余,换到另一个着力点。动作行云流水,虽慢,却稳。
不知攀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在这没有日月的山巅,时间变得模糊而无关紧要。
忽然,李长风感觉到压力骤然一轻。
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微微一怔,抬头看去——
雾,散了。
眼前豁然开朗。
镇妖山之巅。
并非他想象中的尖峰绝顶,而是一片开阔的、平坦的、仿佛被上古巨刃一刀削平的石台。
那石台呈正圆形,直径约百丈,边缘雾气翻涌如海,却无法侵入石台分毫——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翻涌的雾海挡在了外面。
地面以整块不知名的青灰色巨石铺就。
那石质极细,细到看不见任何颗粒纹理,光滑如镜,光可鉴人。李长风低头看去,能看见铅灰天穹的倒影铺在脚下,却看不见自己的身影——仿佛他不存在,又仿佛这石台拒绝映照任何生者的形貌。
石台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祭坛。
那祭坛并不高大,甚至称不上雄伟。高不过三丈,底座呈八角形,每边约两丈,向上逐层收分,共分九层。
每一层边缘,都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装饰纹样,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带着原始巫祝气息的符文图案。
纹路如云,如雷,如电,如火焰,如古树的年轮,如江河的走向,如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
它们层层叠叠,错落有致,沿着祭坛的每一层边缘绵延环绕。
那些符文,李长风一个也不认识。
但当他目光扫过时,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符文,竟仿佛活了过来——
幽暗的光,从符文深处缓缓亮起。
那光很淡,淡得像萤火虫在夏夜闪烁,又像沉在深水底的夜明珠透出的微光。
它们沿着符文的纹路缓缓流淌,时明时暗,像是沉睡千年后,被生人的气息唤醒,在梦中轻轻翻身。
祭坛最顶层,是一块浑圆的石盘。
石盘约两丈见方,通体浑圆,边缘光滑如打磨过千万次。石盘正中,有一道竖直的裂隙,裂隙两侧,各有一个浅浅的凹槽——那凹槽的形状,恰好能容一人盘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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