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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鸾鸟双栖(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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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八荒早已传遍,天界历年九月,有一场盛事名为诗卉节,每至此日,四海智者、五方贤才皆会汇聚天庭,对诗唱词、赏卉吟风,一派和乐融融之景。

可今年的九月,诗卉节的喜乐被一场迟来万年的大婚彻底盖过——早在八千年前,玉帝便曾亲口赐下一桩天定姻亲,新郎乃是天界二殿下商奂,新妇正是当年广目天王与上古狐仙白湄所出的掌上明珠,名唤女灵。

这一门天赐良缘,竟一拖便是六千年。

大婚当日,四海升平,祥云漫天缠绕,瑞鸟盘旋长鸣,福瑞之气笼遍九天。神界众仙、冥界阴官、魔界尊使,尽数齐聚于巍峨壮阔的光阴台,赴这场天家盛世喜宴。

高台之上红绸漫天,龙凤花烛高烧,十里瑶池都染成了喜庆的绯色,仙乐袅袅,钟鸣鼎食,气派非凡。

长兮殿下一身正装,立在庭前亲自迎宾,身姿挺拔,眉眼温润,却难掩眼底一丝疲惫。

各路精怪仙灵慕名而来,虽大多未曾亲眼见过这位即将成为天妃的女灵神君,却也碍于天家颜面与天界威仪,纷纷携礼上前,躬身道贺,一时间宾客盈门,人声鼎沸。

亭中席位早已坐满,往来仙官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凰霜紧随在长兮身侧,一同应酬往来宾客,她眼波流转,一眼便瞧出长兮面上虽体面周全,笑意却始终带着几分勉强,不由凑近半步,轻声打趣:“殿下,瞧你这神色,莫不是昨夜为二殿下的婚事操劳,彻夜未歇?怎笑得这般牵强。”

长兮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却轻淡:“无妨,不过些许琐事。”

“殿下为你这好弟弟的婚事忙前忙后,操碎了心,也不知他究竟领不领情。”凰霜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若是待会儿吉时到了,他连面都不肯露,岂非白白拂了殿下一片心意?”

长兮望着满庭喜庆,轻声笃定:“天威在上,礼法在前,他不会不来的。”

“谁又能说得准呢?”凰霜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放心,“他向来任性妄为,无法无天,如今陛下又不在,他还能看谁的面子,规规矩矩回来拜这个堂?”

长兮指尖微紧,心头也掠过一丝迟疑,却依旧强撑着笑意,温和辩解:“商奂平日里固然顽劣不羁,可大事上从不含糊,分得清轻重缓急。况且今日东华帝君亦亲临观礼,他素来最是敬畏帝君,见了帝君在场,定会安分守己,乖乖拜天地的。”

凰霜闻言,目光愤愤投向高堂之上安然卧坐的东华帝君,那人一身素色道袍,闭目养神,周身自带凛然威压,她忍不住低声抱怨:“哼,轮到你我婚事之时,怎不见他这般赏脸亲临?今日倒是来得勤快。”

长兮被她这孩子气的模样逗得莞尔一笑,眉眼间添了几分真切柔和:“帝君素来喜闹,今日这般大阵仗的天家喜宴,百年难遇,他定是特意赶来,瞧个热闹罢了。”

“殿下这般凛然正气,自己的婚事反倒全权交由旁人代办,草草了事,对弟弟的婚事却这般殚精竭虑、尽心竭力,莫不是压根不将天界与凤族的联姻放在心上,反倒格外关切二殿下与狐仙继承者的婚事?敢问殿下,这般厚此薄彼,到底是何居心?”

凰霜双手交叠抱于胸前,脊背挺直,眉眼间带着凤族公主与生俱来的傲气,寸步不让地质问道,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长兮只是微微垂落眼眸,长睫掩去眸底情绪,片刻后才漫不经心地抬眼,语气平静无波:“公主应当知晓,当年你我成婚之时,恰逢妖仙大战祸及六界,战事吃紧,万物凋敝,一切事宜自然宜简不宜奢,并非本宫有意怠慢。”

凰霜不屑地撇了撇嘴,一声轻嗤带着浓浓的讥讽:“呵,本公主倒是从未想过,殿下竟会如此体恤大局,这般会为自己找说辞?”

长兮不愿再与她争执,只淡淡丢下一句“公主自便”,唇角依旧挂着浅淡得体的笑意,转身从容引着前来道贺的诸位仙宾入席,独留凰霜一人立在玉阶之上,气得浑身微颤,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却又碍于场合不能肆意发作。

此时天际之上,鸾鸟成双成对盘旋长鸣,五彩羽羽翎随风轻扬,漫天飞花簌簌飘落,缠绕在满目猩红的锦缎绸带之间,更添喜庆。

身姿曼妙的宫娥们列着整齐的队伍,在殿柱之间翩然起舞,广袖流云,舞姿轻盈。

亭台水榭之畔,遍植着凌霜盛开的各色菊花,金黄、雪白、淡紫、嫣红,层层叠叠,夹道迎宾,馥郁花香漫遍全场。

往来仙神宾客无不赞叹天界手笔豪迈盛大,入目皆是欢歌笑语,一派喜乐升平的盛景,将方才那一点小小的不快,尽数淹没在漫天喜庆之中。

天王府内早已被漫天喜庆红妆铺陈得满目绚烂,朱红廊柱缠满流云锦缎,大红喜幔从檐角垂落如云叠浪,处处皆是天家大婚的隆重与煊赫。

女灵孤身静静跪坐于菱花铜镜前,指尖轻抵冰凉的镜沿,望着镜中那张被脂粉精心勾勒装点的容颜,心底翻涌着三世纠缠的惊涛骇浪,面上却死寂一片,连一丝半毫的笑意都挤不出来。

屋内四处缠绕着艳红的绫罗绸带,层层叠叠,垂落如云似瀑,将整间寝殿裹成一片灼目的红。

廊下阶前遍插着应季的秋菊,明黄映着丹红,浅紫衬着雪白,馥郁清冽的花香弥漫在每一处角落,浓得化不开,却偏偏驱不散她心底那片沉沉的寒凉。

于旁人而言是盛世欢喜,于她而言,这满室繁华,不过是一层精致华丽、密不透风的枷锁。

她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鎏金长花织锦嫁衣,细密金线绣成的缠枝海棠与云纹在灯下流光溢彩,移步便有华光流转。

后背正中,是一对白金交股的凰鸟刺绣,羽翼舒展,尾翎翩跹,栩栩如生,象征着天妃之位的无上尊贵与天命婚约。

肩头斜披一条垂地大红缎带,边缘缀着细碎珍珠,风一吹便轻扬生艳,美得惊心动魄。

侍女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为她挽起如瀑长发,梳成天妃专属的发髻,再一支支插上赤金凤凰钗、东珠步摇、翡翠宝钏、珊瑚垂珠,珠翠环绕,宝光流转,压得满头青丝沉甸甸。

那繁重的头饰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脖颈压弯,可她依旧挺直脊背,一动不动,如一尊精心雕琢却无魂无魄的玉像,只痴痴地、失神地凝望着镜中的自己。

身旁侍女轻声上前唤她,提醒吉时将至,她却恍若未闻,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魂魄早已飘向遥远的人间与往生门,只留下一具盛装华服的躯壳,麻木地跪坐在这场不属于自己的婚典里。

侍从们仍在为她细细装扮,执笔轻描,勾勒出远山含雾般的墨色眉黛;敷上莹润光肌的凝脂香粉,衬得肌肤胜雪;再轻点朱红蔻丹,唇色潋滟,明艳逼人。

镜中映出的女子,眉目如画,风华绝代,艳绝三界,美得让周遭一众侍女侍从尽数看得失神屏息。

纵是满腹经纶的仙官在此,翻遍四海诗册,也寻不出一句诗词能比拟这般倾世绝色。

可唯有女灵自己清楚,这张被装点得完美无缺、美艳绝伦的面庞之下,藏着一颗早已麻木不堪、无处安放、寸寸成灰的心。

迎亲的凤凰红车稳稳落于府前汀台之时,女辞轻步上前,素手微颤掀起垂落的珠玉帘帷。

她望着盛装端坐的女灵,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伤感,声音轻得像一片将碎的花瓣:“姐姐,红车已落汀前,吉时已至,该启程了。”

满室侍从皆屏息静候,直到女灵唇间淡淡溢出一个“好”字,众人才敢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将她缓缓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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