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间接接触(2/2)
银翼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发出指令,让无人机自动返航到预设的回收点,然后自己必须立刻跟上。
失去空中眼睛,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他快速从藏身处走出,拉低帽檐,调整了一下呼吸和步态,朝着执勤所的方向走去,脚步略显虚浮。
走到执勤所明亮的窗户前,他故意停下来,眯着眼看了看门牌,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暖气很足,灯光明亮,只有一名年纪稍大的巡警坐在值班台后,正在整理文件。
黑包就放在值班台旁边的失物招领架子上,很显眼。
“打扰一下?”
银翼脸上挤出困惑的表情,“我……我想我迷路了,怎么才能回葛饰区?”
值班的老巡警抬起头,看到是个外国人,态度还算耐心。
他告诉银翼需要走出巷子,到主路上去乘坐都营巴士哪一路,或者去哪个地铁站坐哪条线。
银翼装作认真听讲,不时点头,目光却快速扫过黑包和执勤所内部。
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看到任何异常。
就在老巡警讲解完毕,银翼道谢准备离开时,执勤所内部的电话响了。
老巡警接起电话。
“您好,这里是,哦,请讲?……啊,是的,确实有一个黑色的相机包……嗯,数码相机……对,在附近巷子发现的……好的,明白了,岛津小姐……好的,我会放在这里,等你来取……不客气。”
岛津小姐?
银翼脚步微顿,随即恢复正常,再次道谢后离开了执勤所。
他没有走远,在附近的24小时自助洗衣店外假装查看地图,目光锁定执勤所的门口。
大约十五分钟后,一辆普通的深蓝色家用轿车停在执勤所门外。
车上下来一个人,快步走进执勤所。
由于角度问题,银翼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出是个穿着深色大衣、身形偏瘦的人影。
不到两分钟,那人就出来了,手里提着黑包,迅速上车离开。
车子驶离,汇入夜晚的车流。
现在徒步追踪汽车是不现实的,他只能按照预定路线,先回收摄像头。
大部分摄像头都没有拍到有价值的画面。
直到他来到执勤所正门斜对面一个路灯杆的背面,取下了最后一枚摄像头。
回到葛饰区的旅馆房间,索菲亚已经回来了,正在检查门窗。
银翼关上门,立刻将最后一枚摄像头连接上电脑。
快进,回放……
画面里,执勤所门口的灯光下,提着包出来的人影终于有了清晰的侧影和正面瞬间。
一个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海军冬季藏青色制服大衣,领章显示少佐军衔。
脸上戴着常见的防雾霾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胸口袋盖上方,佩戴着职种标识。
银翼和索菲亚都认得,是海军情报本部下属部门的特有标识,通常只授予核心的情报分析官或外勤技术支援官。
“是个情报军官……海军情报本部,技术口。”
索菲亚盯着画面,低声说。
“而且用了‘岛津’这个假名,或者假身份的一部分。”
银翼保存好图像,开始清理设备上的所有操作痕迹,“她可能监听或预判了警用通讯频道,或者干脆在警方内部有协调渠道,利用巡警的日常巡逻和失物招领程序,安全地取走了东西。”
“既避免了直接出现在交易现场的风险,又通过警方渠道给物品临时增加了一层‘合法’外壳。”
“反侦察意识不错,但手法还是比较急切和……官僚系统的惯性。”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通宵加上刚才的紧张追踪让他感到疲惫。
“至少我们知道了,买家是海军情报系统内部的人,有技术需求,有获取预算的权限,而且行事风格……有点意思。”
第二天下午,他们再次出现在了西池袋的“珈琲 雫”,店长——人民军陆军上佐,朝鲜侦察总局东京特别作业班金班长,还在这里等他们。
金上佐看到他们,没有多问,只是如常地微笑着招呼,很快端上了两杯新的手作咖啡,今天推荐的是带有果酸味的浅烘豆。
银翼将拷贝了匿名处理后的监控画面的微型存储器,顺着吧台推了过去。
金上佐面不改色地用抹布盖住,擦拭时收入袖中。
“我需要查个人,海军情报本部,少佐,女性,姓氏为‘岛津’,今晚在荒川区一带活动过。”
“情报有价,老规矩。”
“刚从‘相机’买家那里收到的钱,分你三成。现在就要。”
他转身操作咖啡机,几分钟后,又端上一碟手工饼干,同时,一张折叠的便条纸压在碟子下。
银翼拿起饼干,展开纸条。
上面是一个加密的访问入口和一组临时密钥。
他用自己的电脑,连接咖啡馆内经过特殊伪装的中继信号,快速进入了入口。
屏幕上开始滚动数据,是金上佐能接触到的、关于哈夫克海军情报本部的人员信息摘要,特别是少佐级别的女性军官。
他们按照“岛津”这个姓氏筛选,结果寥寥无几。
仅有的几个姓岛津的女性军官,要么年龄对不上,要么是医护、后勤等非情报职务,军衔也对不上少佐。
扩大范围,搜索所有技术情报部门的少佐级别女性军官,结果名单也不长。
银翼和索菲亚逐一比对监控画面中的身形、发型、佩戴徽章的习惯位置等细节,没有找到完全匹配的。
金上佐一边擦拭着咖啡杯,一边看着他们专注比对的样子,低声笑了,笑容里带着些许过来人的了然和嘲讽。
“没用的。‘岛津’?这种时候用的肯定是假名,随手从历史书或者通讯录里扒拉一个而已。”
“身份也可以伪造,证件、档案,对于情报部门来说,制造几个‘影子’档案不是难事。再说了,”他耸耸肩,“‘岛津’这个姓氏,在旧日本海军时代确实算是个有点名望的姓氏,但在现在的海军里,也就那么回事。”
“她故意用这个,说不定还有点恶趣味,或者就是为了干扰你们这种查法。”
银翼关掉了资料页面,清除了访问记录。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果酸味在舌尖泛开。
“也就是说,我们只知道她是海军情报本部技术部门的少佐,行事谨慎,有权限调用非正式渠道获取敏感设备,而且现在很可能正拿着Evil Crow RF V2,进行着我们不知道的信号侦测或干扰作业。”
“而且,”索菲亚补充道,“她购买这种设备,恰好发生在哈德森可能到访、东京安保全面升级的敏感时期,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金上佐不置可否,只是又给他们续了一点咖啡。
“东京的水很深,各路神仙都有。”
“海军情报本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负责对外舰艇侦察的,有搞密码破译的,有做技术分析的……这位‘岛津少佐’,属于哪一派,想用那台小玩意儿干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银翼一眼,“能让她不惜冒点风险,通过暗网和现金交易来获取的东西,要对付的目标,恐怕也不简单。”
“你们二位,可真是掉进漩涡中心了。”
银翼放下咖啡杯,窗外是池袋午后,阳光明媚,行人如织,一片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