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蛇尾追随的月光(1/2)
晨光透过林隙,斑驳地洒在山洞口。阿古朵骑着毛茸茸的球球,风风火火地出发去觅食了,洞穴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远处偶尔的鸟鸣和洞内细微的声响。
司马懿立在洞中较为宽敞处,手中握着那柄沉甸甸的黑镰。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从前身为人类武者时,那套刻入骨髓的招式记忆。腰身发力,手臂挥舞,镰刀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呼啸——前半段堪称流畅漂亮。
然而,问题出在下半身。
那条新得的、修长有力的黑色蛇尾,完全不听使唤。当他试图模仿人类步伐侧身滑步时,尾巴却还维持着先前的弧度;当他想要急速后退时,尾巴尖可能还勾着一块凸起的石头。
“嗤啦——”一声,锋利的镰刃回旋时,没能精确算好距离,刀尖擦过他自己腰侧覆盖的黑色细鳞,带起一溜细微的火星和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司马懿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停下动作,皱眉看着被划到的地方。
鳞片没破,但那冲击的痛感是实实在在的。
“这尾巴……真碍事。”
他低声抱怨,甩了甩尾巴,试图让它更“听话”一些,但那长长的躯体仿佛有它自己的想法,移动起来总感觉迟滞而笨重。
他瞥了一眼洞穴另一侧。司马春华——或者说,春华,正安静地盘在那里,猩红的眼眸静静望着洞外洒满阳光的空地,仿佛一尊美丽的雕塑。
她几乎一整天都是这个状态:要么在洞内阴凉处静静盘着,要么缓慢地游移到洞口,让阳光均匀地铺满她的鳞片和身躯,晒得暖烘烘了,再慢悠悠地挪回阴凉里。
周而复始。
而且,她吃得极少。
前几日阿古朵抓来的几只山鼠或野兔,她和司马懿分食后,就能维持好几天不再进食。
司马懿收起镰刀,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蛇类似乎不怎么流汗),忍不住喃喃自语。
“真是……难以理解。要么不动如山,动起来也这般……迟缓。习性与我相差太远了。”
“哈哈哈!司马懿大哥,这你就不懂了吧!”
脆生生的笑声从洞口传来,阿古朵骑在球球背上,怀里抱着些野果,灵巧地跳了下来。
“亏你还是和春华姐姐同族的蛇呢!”
球球“嗷”了一声,趴到一边啃果子去了。
阿古朵蹦跳到春华身边,拉过她冰凉的手(春华顺从地任由她拉着),像个小先生般对司马懿说。
“因为春华姐姐骨子里还是条蛇呀!我来给你上上课!”
她清了清嗓子,指着春华。
“你看,蛇呢,自己是不会‘生产’热量的,它们的体温全看周围环境是冷是热。所以春华姐姐觉得冷了,就去晒太阳‘充电’;觉得太热了,就回洞里‘避暑’。对不对,姐姐?”
春华看着她,慢慢地点了点头,吐出蛇信。
“对……嘶……”
“再说她为什么老不动,”
阿古朵继续,说得眉飞色舞。
“因为动起来要消耗能量,能量需要热量来转化呀!热量那么宝贵,能省则省嘛!所以她能趴着就绝不游着。吃东西也是,吃一顿,消化慢,能量消耗又低,当然可以顶好久好久啦!我说的没错吧?”
春华又点了点头,这次似乎更肯定了些。
“嗯……嘶……”
阿古朵得意地看向司马懿,摊手。
“这就是蛇的习性,根深蒂固的!你嘛,以前是人,习惯了用两条腿蹦跶,吃饭定时,体温自己调控,当然不一样啦。春华姐姐以后会不会变得更像人一点……那就不知道咯!”
她摸了摸旁边球球的大脑袋。
“对吧,球球?”
球球不明所以,但很给面子地“吼”了一声。
司马懿听完,脸上露出恍然又有些好笑的神情。他走到阿古朵面前,伸手揉了揉她一头乳白色的短发。
“呵呵,没看出来,你这小脑袋瓜里,懂得还真不少。”
阿古朵被他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
“也、也没有啦……就是以前在森林里,和球球到处跑,见过好多魔种动物嘛,看得多了,自然就记住一些……”
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春华,目光紧紧追随着司马懿抚摸阿古朵头发的那只手。
她看到阿古朵脸上泛起的红晕,看到司马懿眼中温和的笑意,又看到阿古朵害羞却享受的样子。
忽然,她感到自己人身部位的左胸腔里,那个属于人类形态的心脏,莫名地加快跳动起来。
“咚、咚、咚……”
一声声,清晰有力,甚至有点发紧。一股陌生的暖流,伴随着微微的酸涩感,涌了上来。她美丽却时常缺乏表情的脸上,竟也破天荒地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以一种近乎笨拙的攀爬姿态,游移到司马懿身边。
仰起头,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初生小兽般的依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
司马懿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了,春华?”
春华低下头,乌黑的长发滑落脸颊。她似乎组织语言很困难,断断续续地说。
“看……嘶……她……很舒服……嘶……春华……也想……嘶……”
司马懿先是一愣,随即失笑。他明白了。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同样轻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覆在春华顺滑冰凉的黑色长发上,缓缓抚摸。
“好的,好的,”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族长也摸摸春华。”
他甚至为了逗她,刻意模仿着,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气音的“嘶——”。
春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先是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或者说蛇),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气声。
紧接着,仿佛本能驱使,她冰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更加贴近了司马懿温热的躯体。
尤其是她人类上身那丰满柔软的胸脯,几乎完全压在了司马懿的手臂和身侧,挤压得变了形。
司马懿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尴尬,耳根也有些发热。他连忙想稍微推开一点距离。
“喂,喂……春华,这可不行啊,太近了……”
旁边的阿古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春华。
“司马懿大哥,春华姐姐这可能是把你当成‘热源’啦!我不是说了嘛,她需要从环境里获取热量,你身上这么暖和,她肯定想贴着你‘充电’呀!”
然而,这一次,春华心里模模糊糊地知道,好像并不完全是为了那份温暖。
贴着司马懿,感受他手掌的温度和抚摸的节奏,心里那种悸动、安心又带着点甜丝丝的感觉,是仅仅晒太阳时没有的。
这是一种全新的、难以言喻的“享受”。
但她还不会表达这么复杂的情感,只是顺从着本能,又靠近了一点点,将脸颊轻轻靠在他肩侧,喉咙里发出咕噜般的、极轻的嘶声。
司马懿感受着臂弯里冰凉柔软却又执拗贴靠的躯体,看着春华那副全然依赖、甚至带着点懵懂撒娇意味的神情,心里那点尴尬化作了无奈的叹息,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他最终没再推开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不至于贴得过分紧密,但那只抚摸她头发的手,并未停下。
洞穴里,阳光移动了一格。
阿古朵咬着野果,看着这“一蛇尴尬,一蛇依赖”的古怪又和谐的画面,眼睛弯成了月牙。球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头埋进了爪子里。
属于“司马春华”的新生情感,正如同初春冰层下的溪流,悄然融化,开始它最初、最朦胧的流动。
日子像山涧的水,悄无声息地流淌过去。阿古朵和球球每日勤快地外出觅食——他们与司马懿、春华不同,是需要规律进食的。
于是,白日里的山洞,常常只剩下两位同姓司马的,在静谧中各自安处。
司马懿发现自己渐渐习惯了蛇的某些习性。比如,他也开始享受和春华一起,在午后暖洋洋的日光下,盘踞在洞口那片平坦的岩石上。
阳光渗透鳞片,带来一种由外而内、懒洋洋的舒适感,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熨帖开来。
“别说,这样晒着,确实舒服。”
司马懿眯起湛蓝的蛇瞳,望着远处苍翠的林海,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拍打地面。
身旁的春华闻言,缓缓转过头。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有些生涩地,轻轻牵住了司马懿温热的手掌。
她脸上绽开一个浅浅的、满足的笑,猩红的竖瞳在阳光下像两颗剔透的宝石。
“族长……嘶……”
她唤道,声音里带着单纯的愉悦。
司马懿没问她为何总执着于“族长”这个称呼,只是反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算是回应。这份无声的陪伴,在山风与日光里,自成一种宁静。
夜色如墨汁般浸染山林时,阿古朵和球球已在洞内一角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司马懿却独自游移到洞口,长长的蛇尾盘踞起来,仰头望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洒在他漆黑的鳞片上,泛起一层幽蓝的冷光,他湛蓝的瞳仁里,倒映着那轮玉盘,陷入一种遥远的迷醉。
“司马懿哥哥,怎么还不睡呀?很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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