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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蛇女的敬畏之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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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或者说这具身体带来的连锁反应,未免太过光怪陆离。

然而,对方那猩红眼眸中流露出的、毫不作伪的敬畏与顺服,以及那生涩僵硬却努力表达善意的姿态,暂时压下了他心中翻腾的敌意与疑虑。

至少,目前看来,她没有恶意。

司马懿定了定神,压下满腹疑团,保持着谨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稍缓,却依旧带着审视。

“你……是谁?”

那蛇女见司马懿似乎不再那般剑拔弩张,猩红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她依言弯曲蛇尾,又向后稍稍“游”开了一点距离,以示无害。

月光洒在她苍白姣好的脸上,她努力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却因面部肌肉控制不熟而略显僵硬的笑容。

她摇了摇头,用那嘶哑断续的嗓音,很认真地回答。

“无……无名……嘶……”

“没有名字?”

司马懿微微挑眉。

蛇女点了点头,开始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解释。

她的叙述很慢,时常停顿,仿佛每个字都需要从记忆深处费力挖掘、并小心翼翼地组合。

“我……原先……嘶……只是……这森林里……嘶……一条……野生的……嘶……黑蛇……嘶……”

她抬起覆盖着鳞片的手臂,有些笨拙地指了指司马懿,又指向森林深处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天……嘶……我……嘶……爬到……您的……嘶……身体……上时……嘶……”

她似乎在回忆一件极其震撼的经历,猩红的眼眸中浮现出清晰的敬畏与困惑交织的神色。

“感受到……嘶……您身上……嘶……有一股……嘶……很特别……嘶……很强大的……嘶……力量……传到……我身上……嘶……”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描述。

“然后……嘶……之后的……嘶……几个月……我……就……慢慢……嘶……变成……现在……这样了……嘶……”

这番解释,让司马懿感觉自己的思维更加混乱了。

意思是……自己当初“死”在河边,还是一具“尸体”的时候,这条原本普通的野生黑蛇,恰好爬到了自己身上?然后,不知怎么,就从自己这具“尸体”上……吸收(或者被灌注)了某种“力量”?再然后,这条蛇就用了几个月时间,从一条蛇,变成了现在这副半人半蛇的模样?

这听起来简直比市井传奇还要荒诞离奇!

司马懿下意识地想嗤之以鼻。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那股所谓的“力量”又从何而来,怎么可能外泄出去,还把一条蛇给“点化”了?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与自己形态如出一辙的“证据”,再想想自己这几个月来的亲身经历——死而复生、蛇尾毒牙、鳞片感应……哪一件不是打破常理、匪夷所思?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已经够多了,多到让他几乎麻木。或许,真的不差“点化一条蛇”这一件了。

司马懿重重地、带着无尽疲惫与认命般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最近需要他接受和理解的事情,实在超出了负荷。

然而,就在他叹气的同时,眼角余光再次扫过那蛇女月光下赤裸的躯体——曲线玲珑,肌肤(和鳞片)在月色中泛着异样的光泽。

司马懿猛地反应过来,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将脸扭向一边,耳根隐隐有些发热。

他并非未经人事,但这般直接坦荡的“坦诚相见”,尤其对方还是个(至少外表是)年轻女子,实在让他感到极度的不自在和……失礼。

“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尽量维持着语气的平稳。

“你能不能……先去找些东西,把身上遮盖一下?女子……全身赤裸,成何体统?”

那蛇女闻言,却露出了更加明显的不解。她歪了歪头,猩红的竖瞳里满是纯粹的困惑,似乎完全不明白司马懿在说什么,以及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要求。

“为什么……嘶……”

她慢慢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咀嚼其含义。

“……要……嘶……避体?”

为什么要遮盖身体?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司马懿那一丝身为“人类男性”的尴尬。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眼前这位,本质上,几个月前还是一条在森林里自由爬行、遵循着野兽本能的野生蛇!

对她来说,皮肤(鳞片)就是天然的外衣,裸露与否,与道德、羞耻、体统这些人类社会的复杂概念,根本毫无关联!

指望一条刚学会说几个字的“蛇”懂得穿衣蔽体的礼仪,简直是对牛弹琴。

司马懿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语,还有一种面对“文盲”兼“化外之民”的无力感。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认命般地、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解自己身上那件原本就有些破损、经过河水浸泡和这段时间磨损后更显褴褛的黑色外袍。

他将外袍脱下——里面还有一件单薄的、同样沾着尘土和草汁的里衣。

然后,他侧着脸,尽量不直视对方,将外袍向前递了过去。

“先……披上这个。”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蛇女疑惑地看着他递过来的黑色布料,又看看司马懿扭开的侧脸。

她似乎从司马懿的动作和语气中,隐约明白了这是某种“要求”或“规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有些颤抖、尚不灵活的手,接过了那件还带着司马懿体温和气息的外袍。

她学着之前观察阿古朵穿衣服的模糊记忆,有些笨拙地将袍子往身上裹了裹,勉强遮住了大部分身体,虽然穿得歪歪扭扭,大片肌肤和蛇尾依旧露在外面,但总算不再是一览无余。

司马懿这才勉强转回视线,看着她那副“披着麻袋”般的怪异模样,眉头依旧紧锁,但至少能正常对话了。

“听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灌输最基本的“人理”,

“你现在……已经变成‘人’了,至少,有一部分是。所以,你得尽量……学习一些人类女子的……习性。”

他指了指她身上勉强遮盖的衣袍。

“这样衣不蔽体,在我们……在人类看来,是很羞耻,是……不知廉耻的一件事!明白吗?”

“羞耻……?不知……廉耻……?”

蛇女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猩红的大眼睛再次充满了茫然。

她微微偏头,像一个努力理解难题的好学生,但显然,这两个词所承载的复杂社会道德含义,完全超出了她目前的理解范畴。

“请问……族长……嘶……”

她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是纯粹的好奇。

“什么……是羞耻?嘶……什么……是……不知廉耻?嘶……”

司马懿:“……”

他感觉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跟一个几个月前还是冷血爬行动物、刚学会说话的存在,解释人类社会最基础的道德羞耻观?

这难度,不亚于教球球吟诗作对。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换了个更基础的问法。

“你……不知道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蛇女很诚实、也很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之……之前……嘶……”

她努力解释着自己的认知状态,语速慢得让人心焦。

“不……不会……说话……也……听不懂……嘶……”

她指了指森林,又指了指山洞的方向。

“这……段时间……嘶……一直……悄悄……跟着您……嘶……和……那位……人类女子……嘶……身后……嘶……”

她的话语,解开了司马懿心中的另一个疑惑——为什么阿古朵和他之前从未发现她的踪迹?

一条原本就生活在森林里、熟悉环境的蛇,想要隐匿行踪,确实不难。尤其是在她获得一定灵智和力量后。

“看着……嘶……你们……嘶……说话……做事……嘶……我……模仿……嘶……学习……嘶……”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学习者”的认真和不易。

“才会……说……一点……话……嘶……这才敢……和您……相认……嘶……”

原来如此。

司马懿心中的无奈感更深了。也难怪。一条野生的蛇,怎么可能懂得人类的文化、道德、礼仪?

她能在短短几个月内,通过偷偷观察自己和阿古朵的日常,模仿学习到可以进行简单对话的程度,已经是天赋异禀(或者说,是他那“力量”带来的附加效果?),并且付出了巨大努力的结果。

看着眼前这个“新生儿”般懵懂、却又对自己充满敬畏与依赖的同类,司马懿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一分。

不仅仅要适应自己的新身体,应付阿古朵这个“小麻烦”,现在……恐怕还得当一回“启蒙老师”,教导这条意外被自己“点化”的蛇,如何从一条蛇,尽量向一个“人”靠拢。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望着森林上空那轮清冷的月亮,无声地叹了口气。前路漫漫,迷雾重重,而身边需要他引导和保护的“拖油瓶”,好像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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