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蛇女的敬畏之心(1/2)
阿古朵几乎是本能地,更深地依偎进司马懿那带着凉意却异常安稳的怀抱里。
这怀抱不同于球球毛茸茸的温暖和憨实的触感,它更清冽,更修长,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令人莫名心安的力道。
仿佛能为她遮挡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危险,让她可以彻底放松紧绷的神经。
好舒服呀……
这个哥哥的怀抱……
真的好舒服……
一种久违的、近乎雏鸟归巢般的安然感包裹了她。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依偎在这里,比趴在球球柔软的肚皮上还要安心,还要……温暖。
那是一种源自心灵层面、超越了体温的暖意。
自那晚之后,阿古朵似乎“尝”到了甜头。
夜里,当山洞重归寂静,篝火余烬只留下暗红的光点时,她不再像往常那样蜷缩在球球宽阔温暖的背上或肚皮旁,而是会悄悄地、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摸索着钻进司马懿盘绕的蛇尾圈出的“领地”内侧,然后将自己的后背紧紧贴在他冰凉却坚实的胸膛前,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几乎是下一秒就能沉入黑甜的梦乡,睡得格外香甜安稳,连嘴角都带着满足的弧度。
司马懿起初有些僵硬和不习惯。
他早已习惯独处,习惯在黑暗中保持警惕,身边突然多了一个温热柔软、呼吸浅浅的小家伙,让他夜间的感官总是处于半警醒状态。
但看着阿古朵那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睡颜,听着她均匀轻浅的呼吸声,那份久违的、被人全然信任和需要的感觉,如同涓涓细流,悄然软化了他内心坚冰的棱角。
他并未推开她,只是调整了自己的姿势,用蛇尾更小心地圈拢,既为她隔开地面的寒气,也形成了一个隐形的保护圈。
球球似乎也默许了这种“换岗”,只是每晚会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趴下,依旧承担着外围警戒的职责。
然而,今晚却有些不同寻常。
夜深林寂,连虫鸣都微弱下去。阿古朵在司马懿怀中睡得正熟,小脸埋在他胸前,呼吸均匀。
司马懿也闭目浅眠,但属于猎食者和战士的本能,让他即使在睡眠中,也保留着一丝对环境的感知。
突然——
他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湛蓝的竖瞳在黑暗中骤然收缩,锐利如刀。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微微偏头,凝神倾听。
洞外只有寻常的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溪流潺潺。
热感应视觉中,除了近在咫尺的阿古朵和稍远的球球那温暖的生命光晕,洞外一片冰冷的、属于植物的暗色轮廓。
动态视觉?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的移动。
但……
他的蛇信子,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迅速从唇间探出,在冰凉的空气中高速颤动了几下。
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气味分子,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扰乱了他嗅觉的“水面”。
这味道……!
危险!带着一种冰冷、湿滑、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腥气,但又……莫名地,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里隐约闻到过,却又截然不同,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和目的性。
“这是什么味道?”
司马懿心中警铃大作,睡意全无。
“难道……这森林里还有另外一条……蛇?而且,是冲这里来的?”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扼住了他的心脏。他不能冒险,尤其不能让阿古朵和球球卷入未知的危险。
他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先将熟睡的阿古朵从自己怀中轻轻挪出,让她枕在铺着柔软干草和兽皮的地方,又为她拢了拢散开的发丝。
阿古朵只是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球球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动作和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它抬起头,黑眼睛在黑暗中望向司马懿。
司马懿对它做了一个噤声和留守的手势。球球低低呜咽一声,重新伏下身体,将庞大的身躯更靠近了阿古朵一些,成了她最坚实的肉盾屏障。
安排好这一切,司马懿才悄无声息地舒展身体。
粗壮的黑色蛇尾在地面上蜿蜒滑动,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真正的夜行巨蟒,缓缓向洞口“游”去。
他上半身微微前倾,保持着警惕的姿势,鲜红分叉的蛇信子不断吞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那股危险气味的源头,并指引着方向。
离开山洞的庇护,森林的夜晚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司马懿融入阴影,沿着气味轨迹,向森林更深处滑行。
越往前,那股混合着危险与熟悉的气息就越发浓烈,几乎如同实质的丝线,缠绕在他的感知上。
目标……就在附近了。很近。
他能感觉到,对方也在“看”着他,或者说,在“嗅”着他。那是一种同类之间无声的、充满张力与试探的感应。
司马懿在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停下,盘起蛇尾,昂起上半身。
他不再隐藏,湛蓝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扫视着前方黑黢黢的灌木丛和扭曲的树干。
“少装神弄鬼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凝的压迫感,穿透夜的寂静,清晰地传向前方。
“我闻到你了。出来!”
话音落下,前方浓密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紧接着,是另一种声音——一种低沉、绵长、带着特殊震颤频率的……蛇类的嘶鸣!
那嘶鸣声并不显得狂暴,反而有种奇异的、仿佛带着某种古老韵律和……敬意的感觉?
司马懿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指尖的鳞片微微竖起。
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前方的草丛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
一个身影,缓缓地、带着某种初学步般的生涩与优雅并存的怪异协调感,“游”了出来,出现在司马懿的视野中。
当看清来者的模样时,即便是历经生死、心硬如铁的司马懿,瞳孔也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是一个……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同最深沉夜色般顺滑披散的乌黑长发,几缕发丝沾着夜露,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
一张脸在清冷月光下显露出来,五官姣好,带着一种非人的、妖异的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燃烧的炭火、又似凝固血滴般的猩红色竖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凝视着司马懿。
然而,更让司马懿震惊的是她的身体。
她身上……未着寸缕。月光毫无保留地勾勒出她起伏有致的女性曲线,肌肤在月色下泛着一种近乎珍珠般的苍白光泽。
但在这苍白的肌肤上,从脖颈、锁骨、手臂、腰腹……一直到……
司马懿的目光向下移动。
她没有双腿。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修长、有力、覆盖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闪烁着幽暗冷光的黑色鳞片的蛇尾!
蛇尾盘曲支撑着她大半个身躯,尾尖轻轻点地,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是一个……与他形态几乎一致的、半人半蛇的存在!
一个真正的、活生生的……同类?
震惊之余,强烈的警惕瞬间占据上风。司马懿的身体微微后倾,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防御姿态,覆盖鳞片的手掌悄然握紧。
他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莫名的“蛇女”,声音因极度惊疑而变得冰冷锐利。
“你——是——谁——?!”
面对司马懿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质问,那蛇女却并未表现出攻击性或恐惧。
她猩红的竖瞳依旧牢牢锁着司马懿,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激动、敬畏、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臣服?
她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努力适应什么,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臂——那手臂上也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不协调,甚至微微颤抖着,仿佛这具新生的躯体还不完全听她使唤。
她将颤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然后,对着司马懿,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低下了那颗美丽的头颅,连同她蜿蜒的蛇尾前半段,也伏低了些许。
一个清晰无疑的、表示尊敬与顺服的礼节。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重新抬起脸,那双猩红的眼眸望向司马懿,嘴唇微微开合。
从她口中发出的,是一种嘶哑、低沉、虚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感的女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用词简单,仿佛刚学会说话不久,每一个音节都吐得异常艰难,却又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敬畏,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
“拜……拜见……”
她顿了顿,猩红的瞳孔中光芒流转,终于吐出了那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族……长……”
看着眼前这个形态与自己惊人相似、却口称“族长”的蛇女,司马懿只觉得连日来积压的困惑与荒谬感达到了顶点。
先是自己死而复生,半人半蛇;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同类,还是因自己而“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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