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三千精锐竟是棋子?(1/2)
夜深了,宗族深处,尺凌霄的书房依旧亮着灯。
尺藏眉穿过幽深静谧的回廊,来到书房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那些在众人面前的冰冷与锋铓,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换上了一副沉静柔顺的神色,才轻轻叩响了房门。
“进来。”
门内传来尺凌霄平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尺藏眉推门而入。书房内陈设古朴雅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书卷气。
她的父亲,尺家的当代家主尺凌霄,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就着一盏青玉灯台的光晕,翻阅着一本纸页泛黄的古籍。
他穿着简单的深青色常服,腰背挺直如松,面容清癯儒雅,气质温润,不像是执掌紫禁城一方权柄的大人物,倒更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学者。
尺藏眉走到书案前,恭谨地行礼。
“父亲。”
尺凌霄的目光并未离开书页,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说话。
“今日…前线传回确切消息,派往阻截那少年的三千黑麟卫,以及随行的六艘‘青蚨’战舟,近乎…全军覆没。”
尺藏眉的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只有不足五百人逃回,且六艘战舟,五艘确认被击毁,一艘…被那少年劫持,不知所踪。行动彻底失败,损失…难以估量。”
她省略了议事厅里的混乱与自己的尖锐言辞,只陈述最冷酷的结果,等待着预料之中的震怒或至少是沉重的质询。
然而,尺凌霄只是轻轻翻过一页书,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半晌,他才合上古籍,将其轻轻放在一旁,抬起眼看向女儿。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如同古井无波。
“知道了。”
尺凌霄的声音依旧平和。
“此事,到此为止。后续的抚恤、战损核销,按常规办理便是。至于那些逃回来的人,不必深究,让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休整。”
尺藏眉怔住了。
她设想过父亲可能会有的种种反应,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彻底的…轻描淡写。
一股强烈的不解和一丝被压抑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忍不住上前半步,声音也略微提高。
“父亲!三千黑麟卫是我尺家多年心血,六艘‘青蚨’战舟更是族中重器!如今一朝尽丧,甚至连那少年的底细都未能摸清,怎能…怎能就此罢休?这岂是‘无关紧要’四字可以揭过的?”
她紧紧盯着父亲,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痕迹。
尺凌霄看着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那并非责备,更像是某种了然与淡淡的叹息。
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
“坐。”
尺藏眉依言坐下,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眉儿。”
尺凌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只看到了损失,看到了失败。但你可曾想过,这次行动,因何而起?目标为何?又由谁真正定下?”
尺藏眉眉头微蹙。
“自然是因那来历不明的少年擅闯我紫禁城势力边界,并对前哨站造成破坏,家族为维护威严,决定予以铲除。行动由我负责,细节经父亲过目首肯”
“过目首肯,不代表发起。”
尺凌霄打断了她,轻轻摇头。
“我尺家,在此事中,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把‘刀’。持刀者另有其人,要斩向何处,也并非由我尺家全然决定。”
尺藏眉心中一震,一个模糊却惊人的猜测浮现出来。
“父亲的意思是…这次拦截,并非我尺家本意?而是…上面…?”
她没有说出具体名号,但目光已投向书房屋顶上方,那象征紫禁城至高权柄的方位。
尺凌霄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道。
“早在行动之初,便有定论。双方…或者说,多方角力之下,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那便是,此事,只局限于‘年青一代’与‘常规力量’的范畴。
我方不得出动五境以上的高阶修士直接干预,不得动用超越‘青蚨’战舟层次的战略性法器。同样的,对方…或者说,与那少年相关的某些潜在庇护力量,也不会直接插手。”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恍然又困惑的眼神。
“现在,你明白了吗?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纯粹的追杀,而是一场…‘资格’的检验,一场摆在明面上的‘博弈’。我们派出的力量,是规则允许下的极限。
那少年若能闯过,便是他有了‘资格’。闯不过…一切烟消云散,背后那些希望他回来的人,也无话可说。”
“所以,胜与负,其实早已在规则定下时,就埋下了因果?”
尺藏眉喃喃道,感觉自己触及了冰山之下庞大而黑暗的轮廓。
“胜利,意味着那少年死亡,反对他归来的一方如愿,我尺家是执行得力的‘刀’。失败,则意味着他证明了自身,获得了踏入紫禁城的‘资格’,而希望他归来的那一方…达到了目的。
而我尺家的损失…不过是这场博弈中,必须付出的、无人会在意的…代价?”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有些艰涩。想到那些浴血奋战直至尸骨无存的黑麟卫修士,想到那些在爆炸中化为齑粉的战舟和船员。
他们拼尽一切,至死或许都以为是在为家族荣辱而战,却不知自己只是棋盘上任人摆布、价值可被衡量的棋子。
尺凌霄默认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肯定的言辞都更让人心冷。
“那少年…究竟是谁?”
尺藏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想起了宝珠中那张在黑夜下微笑的年轻脸庞,那平静到令人心寒的眼神。
“何以他的生死去留,能牵动紫禁城高层的角力,甚至不惜让我尺家付出如此代价,只为进行一场‘资格’的检验?”
她敏锐地抓住了父亲之前话语中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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