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苍黄翻覆(24)(1/2)
身居二线的路迎本以为纵然不能对鞑靼全然瞒住己方的战略部署及意图,亦能在外围实现以大代价换大代价的战略意图。自己担纲主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其实也是好事。当得知怪雪、血毒人等一系列耸人听闻的消息后,一方面由衷钦佩毛伯温的眼光和果决,另一方面加紧构思新的御敌策略。面对朱厚熜发问,他沉着奏对道:“最完美的引诱就是不引诱,再高明的引诱都有识破的隐患,只消顺势而为,贼子会自行钻进来。”说着,小意地看向朱厚熜,见其面无表情,连思考状都没有表露分毫,不发问不打断不质疑,不现任何态度。路迎心下了然,没有态度就是一种态度,发问不等于不懂,而是想知道作答者的应对,“对鞑子来说,没有什么比攻占我朝都城更具诱惑的事情了。但凡希望值能达到他们的预估,定会倾力争取。可是倘若希望渺茫,势必会改变策略,绝不会硬拼,只有当战火真正燃到了城下,才会选择硬拼。动不了他们想动的地方,那就动能动的地方,就像……”本想说土木堡之变后的那次京城保卫战,“就像过往无数次袭扰边疆那样,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带走能带走的,带不走的统统毁掉。”说话时头会有一个小幅度的摆动,借机频频观察朱厚熜的神情,未见异样,便插了句不能完全算题外话的话:“毛尚书的见识才智远胜微臣,早早便同陛下想到了一处,将五万大军回调京师。落在鞑子眼里,便是对外围作战没有信心,认定战火会燃到京城,所以才会加强京城防卫,而非另有深意,那么鞑子更进一步的欲望自然水涨船高。如此君臣同心,定能叫鞑子有来无回。”毛伯温回调军队时并未猜到朱厚熜有重设圈套之意,只是纯粹地出于忧心京城安危,却是歪打正着,让外围突破变得相对容易了,使京城设套更有底气了,“如果能全歼西路的鞑子,从比例上讲,我们不亏。但想全歼西路鞑子,必须有我东路军的全力支持。我东路军一调离,东路鞑子便能长驱直入,肯定不会直接去营救西路,那是无谓的消耗,一定会直扑京城,既是直捣黄龙,也是围魏救赵。对鞑子而言,如果能拿下京城,西路鞑子全军覆没也是划算的,而这正是我们所期待的。烦请陛下命人将京城舆图抬上来。”
朱厚熜轻轻点头,宫人台上舆图。
路迎照图详细讲述自己的防御计划。
朱厚熜一改前态,提了许多问题。
路迎有备而来,无不对答如流。
朱厚熜陷入长时间的沉默,他在纠结摇摆,迟迟下不定决心。
路迎静静等待,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
夜色深沉,繁星璀璨。
病恹恹的居庸关徒存雄壮之形,静得诡异。
数缕缥缥缈缈的怪香悠悠游游,死尸般一动不动的三万血毒人闻香即醒,张牙舞爪地发出呜呜或嗬嗬声,纷纷朝同一个方向冲出居庸关,化作怒流奔涌,所到之处,大地震颤。
寒风如刀,刮皮割肉。
京西北三十里香峰山上,真正的翁万达登高望远,他已命人在居庸关到京城的必经之路布下重重陷阱,只待血毒人一头扎进来。
兵士来报:“启禀翁总兵,血毒人出动了!”
翁万达点点头,沉声道:“传令全军,藏好行踪,准备应战!”
一刻钟后,兵士再报:“启禀翁总兵,血毒人改道了!”
翁万达瞪眼道:“什么叫血毒人改道了?”
兵士吓得结巴道:“启、启禀翁、翁总兵,血、血毒人潮生生踩出一条新路,绕过、绕过了陷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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