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见解(1/2)
李安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那繁华的景象,声音低沉而有力:
“江岛是什么地方?衣食住行,科技水平,那是跟国际接轨的。
可内地呢?据我所知,绝大多数人现在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还没有解决。
许多农村地区,老百姓还在饿肚子,还在为了一斤米、一尺布发愁。
在这样的消费力之下,您的工业产品卖给谁?总不能让老百姓饿着肚子去用电子管吧?”
还没等杨开接话,李安国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尖锐:“再者,工业基础。
内地的工业基础太薄弱了,配套产业链几乎为零。
我们在江岛坏了机器,打个电话零件就能送来;在内地,可能连个像样的维修车间都找不到。
这种环境下,私人企业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李安国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和惋惜:“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偷渡来江岛?
杨董您比我更清楚,人不都是往高处走吗?
正因为两边差距如此之大,大家才会拼命往这儿跑。
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所在。”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更关键的痛点,眉头紧紧锁了起来:“您说内地正在进行改革,这我也听说了。
可是,这改革试点都搞了好几年了,据我所知,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外资真正敢大规模进去。
为什么?因为限制的条件太多!
条条框框,看得见摸不着,稍微动一下就是违规。
这种环境下,绝对不利于私人企业做大做强。”
说到最后,李安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历尽沧桑后的后怕,仿佛触碰到了某个禁忌的伤疤:
“而且,最让我们这种读书人心里没底的,是政策的反复。
内地那个环境,政策变化太快,谁也不知道上面风向什么时候变。
也许今天还让你搞,明天就成了批斗对象。
前几年的那些运动……那些血的教训,杨董您这么年轻,或许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我们可是历历在目。
万一过两年政策又变了,我们这把老骨头赔进去事小,但这厂子、这技术,这一船的资金投进去,那岂不是真的打了水漂?”
李安国说完这番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目光直视着杨开,仿佛在看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
“杨董,我理解您的野心。
但在商言商,把身家性命押宝在一个不确定、贫穷且政策不稳的市场上,这不仅仅是冒险,这简直是……赌博啊。”
杨开并没有因为李安国这番近乎泼冷水的话语而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相反,他轻轻端起桌骨瓷茶杯,吹开漂浮的茶叶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口茶喝得很慢,他在品味李安国话里的每一个字,又在等待对方焦躁情绪的沉淀。
放下茶杯时,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声,在这略显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先生,”杨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平和却锐利。
“看来您虽然身在江岛,对内地的局势倒是了解得很透彻嘛!
连改革试点的细节和百姓的温饱问题都一清二楚。
这说明,您的目光并没有仅仅局限在实验室里,这点很难得。”
李安国被夸得有些不自在,推了推眼镜,闷声道:“关心时局,是每个中国人的本分。”
杨开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仰,十指交叉放在腹前,不紧不慢地说道:“您的顾虑,我都听进去了。温饱未解、基建落后、政策不明……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现实,我不否认。
但是,李先生,我想说的是,正因为它是‘现实’,所以它才是机会。
如果内地现在像江岛一样遍地黄金、市场成熟,那还有我们这些人什么事儿?
恐怕早就被那些欧美列强瓜分殆尽了。”
他眼神一凝,声音虽然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您担心的政策问题,我想说说我的看法。”
杨开伸出第一根手指:“首先,您说‘几乎没外资进入’,这其实是个误区。
现在的观望,是因为大家都在看,都在怕。
但您要看清楚大方向,这就像是一辆正在下坡的重型卡车,刹车片已经松了,谁也拦不住它要冲出来的势头。
现在的‘限制’,是为了未来的‘有序’。
等到闸门彻底打开的那一天,早进去的人就是吃肉的,晚进去的人连汤都喝不上。
我们集团要做那个喝第一口汤的人。”
紧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其次,您提到了‘变化’和‘风险’。
李先生,您搞了一辈子技术,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静止是相对的,运动才是绝对的。
您觉得江岛就绝对安全吗?
现在的江岛,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危机四伏。
地产泡沫、金融动荡,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就像盖在流沙上的高楼。
一旦外面的风向变了,江岛的优势可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而在内地,虽然现在底子薄,但他们有的是人,有的是地,最重要的是,他们有重建一切的决心和需求。
那种需求爆发出来的能量,是不可估量的。”
杨开身体微微前倾,直视李安国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您说怕政策变了打水漂,这确实是实情。
但您反过来想,如果您手里握着的是他们最急需、最想要的核心技术,您觉得他们会轻易动您吗?
在这个世界上,最有底气的‘护身符’,不是躲在安全区里苟活,而是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
只要我们握着‘星光’的技术,我们就是他们座上宾,而不是待宰的羔羊。”
说到这里,杨开顿了顿,给李安国留了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抛出最后一句:
“李先生,我不否认这是赌博。
但我赌的不是运气,赌的是国家大势,赌的是十几亿人想过好日子的本能。
这种本能,比任何金本位的货币都要坚挺。
您说,这把,我是不是该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