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胡因梦的到访(2/2)
叶飞愣了一下,但没觉得太意外。前世的历史里,胡因梦和李奥的婚姻确实短暂,但这一世,看来他们连婚都没结就分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不久前。”胡音梦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其实早就该分了。我们在一起,更多是因为文学上的共鸣,而不是生活的契合。他想要一个传统的妻子,我做不到。我想要自由,他给不了。”
她拿起茶杯,但没喝,只是捧着暖手:“分开的时候,他说我‘太现代,太自我’。我说他‘太传统,太固执’。然后我们就笑了,因为我们都说得对。”
“现在还联系吗?”叶飞问。
“偶尔。还是朋友。”胡因梦笑了笑,“很奇怪,分开后反而能正常交流了。”
叶飞点点头。他能理解这种关系——不是不爱,而是不适合。分开后,爱情变成了友情,反而更长久。
“那你现在……”他斟酌着词句。
“一个人,很好。”胡音梦接得很快,“写东西,翻译,旅行。今年来了香港,明年想去日本看看。自由的感觉,真好。”
她说“真好”时,眼睛看着壁炉里的火焰,眼神里有种释然的光芒。
“对了,”她想起什么,从牛皮纸袋里又拿出一个信封,“这是给你的。”
叶飞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台北的街景,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一个老人推着自行车走过,车篮里装满了鲜花。构图很有意境,光影处理得极好。
“我拍的。”胡音梦说,“看到这张照片时,我想起了你的《雨巷》。虽然场景不同,但那种潮湿的、静谧的、略带忧郁的氛围,很像。”
叶飞仔细看着照片。确实,那种氛围很特别——不是悲伤,是淡淡的惆怅,像雨后的空气,清冷而干净。
“我很喜欢。”他说,“谢谢。”
“喜欢就好。”胡音梦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叶飞也走过去。窗外,雨确实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射下来,在海面上投下一道晃眼的金光。远处的山峦笼罩在薄雾中,朦朦胧胧的,像水墨画里的远山。
“香港的冬天,其实很美。”胡音梦轻声说,“和台北不同。台北的冬天湿冷得让人难受,这里的冷……有种清爽的感觉。”
“因为你没住久。”叶飞笑了,“住久了,也会觉得难受。”
“可能吧。”胡因梦转身,“但作为过客,我觉得很美。这就够了。”
周海睸敲门进来:“胡小姐,晚饭准备好了。简单做了几个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麻烦了。”胡因梦跟着她走向餐厅。
晚饭确实简单:清蒸鱼、蒜蓉青菜、番茄炒蛋、排骨汤。都是家常菜,但周海睸手艺好,做得很精致。
吃饭时,胡音梦问起叶飞最近的工作。
“和邓莉君录完专辑,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可能要去一趟洛杉矶。”叶飞说,“和詹姆斯·卡梅隆导演谈电影特效的合作。”
“卡梅隆?《终结者》的那个?”胡因梦有些惊讶,“你涉足的领域真广。”
“只是尝试。”叶飞给她盛汤,“对了,你刚才说想去日本,有具体计划吗?”
“还没有,只是想法。”胡因梦接过汤碗,“可能明年春天去,看看樱花,拜访几个日本作家朋友。我对日本的‘物哀’美学很感兴趣,想写点东西。”
“物哀……”叶飞重复这个词,“确实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你也懂日本美学?”胡音梦挑眉。
“略知一二。”叶飞含糊带过。前世他看过不少日本文学和电影,对物哀、幽玄、侘寂这些概念有一定了解。
胡音梦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叶飞,有时候我觉得你像个谜。二十岁,却懂这么多不该懂的东西。诗歌,音乐,电影,商业,现在连日本美学都懂。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让叶飞心中一紧。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笑了笑:“只是一个喜欢学习的人。而且,我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人,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
胡音梦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也笑了:“也许吧。但你的学习能力,也太惊人了。”
饭后,胡音梦要回酒店——她住在中文大学的嘉宾楼。叶飞送她到门口,肖志云已经等在车旁。
“今天谢谢你。”胡音梦穿上大衣,“翻译的事,我会尽快联系。有消息就告诉你。”
“不急。”叶飞说,“你在香港还要待几天?”
“三天。后天论坛结束,大后天回台北。”
“那有时间再来坐坐。”
“好。”胡音梦坐进车里,摇下车窗,“阿飞,保持联系。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已经是了。”叶飞微笑。
车子驶远,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消失。叶飞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胡音梦和李奥没有结婚就分开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世界的轨迹,已经因为他而发生了很多改变。也许是小改变,但积少成多,终将汇聚成大的分流。
“阿飞哥哥,外面冷,进来吧。”周海睸在门口叫他。
叶飞转身进屋。书房里,壁炉的火还在燃烧,胡因梦留下的翻译稿还放在茶几上。他走过去,重新拿起那些稿纸,一页页翻看。
那些精妙的英文用词,那些对中文意境的准确把握,那些在两种语言之间搭建的桥梁。
叶飞把稿纸整齐地放好,走到钢琴前坐下。他掀开琴盖,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下一个和弦。
清脆的琴音在书房里回荡。
他又按了几个和弦,不成调,但有种特别的韵律。像雨滴落在屋檐,像风吹过竹林,像深夜的思绪,流淌在琴键之间。
弹了十几分钟,他停下来,合上琴盖。
转身时,看到周海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毛毯。
“阿飞哥哥,冷吗?”
“不冷。”叶飞接过毛毯,“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周海睸轻声说,“胡小姐……是个很特别的人。”
“是啊。”叶飞点头,“才华横溢,又活得通透。”
“她说的翻译发表……你会同意吗?”
“会。”叶飞说,“诗写出来,就是要被人读的。有人愿意翻译,有人愿意读,是诗的幸运。”
周海睸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林小姐刚才又打电话来,问胡小姐是不是在这里。我说是,她说……‘知道了’。”
叶飞叹了口气:“知道了就知道了。她们都是成年人,会处理好的。”
“可是……”周海睸欲言又止。
“别担心。”叶飞拍拍她的肩膀,“去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周海睸离开后,叶飞独自坐在壁炉前。火焰还在跳动,光影在墙上跳舞。
他想起了很多人。邓莉君,胡因梦,苏菲·玛索,林依诺,中森明菜……这些在他的生命里留下痕迹的女性,每一个都独特,每一个都珍贵。
而他,在这个年轻的躯壳里,装载着一个成熟的灵魂,小心翼翼地走在人生的钢丝上。
既不能辜负前世的记忆,也不能辜负今生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