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诛谏臣燕王僭号,退强敌晋将善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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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有随身法宝,故敢如此唐突?
后梁皇帝朱温被她这么一驳问,也是说不出什么道理,又恐储氏突然变脸,将日前自己与之的暧昧情事和盘托出,反致越传越丑,后梁皇帝朱温没奈何只好假作笑容,于是劝慰储氏道:“我无恶意,幸勿多言!”
好一个钳口方法。
储氏夫妇,乃谢恩趋出,后梁皇帝朱温也未免感到心虚,即令侍从扈跸还都。
后梁皇帝朱温忽然得闻晋、赵二州将联和军队南来,于是又想出些风头,亲至兴安鞠场,传集将吏,躬自教阅,待逐队成军,乃下令亲征。
军队来到卫州的时候,后梁皇帝朱温正在就食,又有人来报道:“晋军已出井陉了。”
后梁皇帝朱温当下匆匆食毕,即拔寨北趋,兼程至相州,始接侦骑实报,晋军尚未南来,乃停兵不进,已而移军洹水,又得边吏奏报,晋、赵兵已经出境,累得后梁皇帝朱温坐食不安,急忙引军前往魏县。
军中时有谣传,一日早起,不知从何处得着风声,哗言沙陀骑兵,杂沓前来,顿时全营大乱,你逃我散。
梁主朱温命严刑禁遏,尚不能止,嗣探得数十里间,并无敌骑,军心才定。
梁主朱温身生疾病已有经年,只因夹寨、柏乡两次失利,不得不力疾北行,勉图报复。
谁知又着了晋王李存勖声东击西的诡计,徒落得奔波跋涉,冒犯风霜,还是幸免,否则军志浮嚣,宁能不败?
后梁皇帝朱温不禁躁愤异常,所有功臣宿将,略犯过误,不是诛戮,就是斥逐,因此众心益惧,日夕恟恟。
待了一月有余,仍不见有一个敌兵,朱温乃南还怀州。
怀州刺史段明远,出城迎接谒见,很是恭谨,梁主朱温入城,供馈甚盛。
段明远有一妹子,豆蔻年华,芙蓉脸面,蓦然被梁主朱温瞧着,问明段明远,硬索侍寝。
段明远无可奈何,便令妹子盛饰入谒,亲承雨露。
少妇嫁老夫,恐非段妹所愿。
春风一度,深惬皇心,后梁皇帝朱温即面封段妹为美人,挈归洛阳。
怎奈后梁皇帝朱温年周花甲,禁不住途中辛苦,并因色欲过度,精力愈衰,回到洛阳后,朱温旧病复发,服过了无数人参鹿茸,才得起床。
可巧前使史彦群回来,替刘守光代乞援师。
梁主朱温怒道:“汝已臣事守光,尚敢来见朕吗?”
史彦群伏地而奏道:“臣怎敢负恩事燕。只因晋、赵各镇,推尊守光,嗾他背叛陛下,出来当冲,他却以渔人自居,稳收厚利。
臣与王瞳暂时居燕,力劝守光勿负陛下,守光因复与各镇绝交,为陛下往攻易、定。
定州王处直,向晋、赵乞得援兵,夹攻幽州,幽州危急万分,若陛下坐视不救,恐河朔终非梁有了!”
这一番花言巧语,又把梁主朱温的怒气平了下去。
史彦群又特随来的燕使,召入见后梁皇帝朱温,呈上刘守光的表文,文中多悔过乞怜等语,惹动梁主朱温雄心,许出援师,遂又督兵亲出。
后梁皇帝朱温到了白马顿,从官多不愿随行,勉强趱程,有三人剩落后面,一是左散骑常侍孙骘,一是右谏议大夫张衍,一是兵部郎中张俊,都至隔宿才到。
梁主朱温怨恨他们后至迟到,于是一并将其处斩。行至怀州,段明远供张极盛,比前次还要华膴,此次变作国舅,应该比之前更加巴结了。
后梁皇帝朱温大喜,厚加赏赐,且改令段明远名凝。及进次魏州,决议攻打赵以缓纾燕境兵难,乃命杨师厚为都招讨使,李周彝为副使,率领三万人围枣强县,贺德伦为招讨接应使,袁象先为副使,也率领三万人围攻蓨县。
两路兵马,同时发出,梁主朱温安居行幄,专候捷音。
突然有哨卒踉跄奔入,大声奏报道:“晋兵来了!”
梁主朱温闻言,顿时仓皇失措,连忙走出营帐,骑了御马,只带亲兵数百名,奔往杨师厚军前。
晋军有否到来?
原来并不是晋军,乃是赵将符习,引数百骑逻侦消息,而后梁士兵误作晋军,竟然弃幄远扬,眼见得军心不固,便是败象哩。
(幄,其本义为形如房屋的大帐幕。一般指的是帐幕,多指军用帐幕)
杨师厚到了枣强,督兵急攻。
枣强城小而坚,赵人用精兵守住,很是坚忍,任他如何攻扑,死战不退,一攻数日,城墙屡坏屡修,内外死伤,约以万计。
既而城中矢石将竭,共同商议出去投降,有一士卒奋然说道:“贼自柏乡战败,恨我赵人切骨,今若往降,徒自取死。我愿独入虎口,杀他一二员大将,或得使他解围,也未可知。”
(矢石将竭,弓箭和打战的大石将要用完)
遂乘夜缒城而下,赵卒径至后梁军营诈降。
李周彝召他入营帐,问及城中情形,赵卒答道:“城中粮械尚多,足有半月可持,但军使既收录微材,乞赐一剑,效死先登,愿取守城将首。”
李周彝恰还小心,不肯给剑,只令荷担从军。
赵卒觑得间隙,竟然举起担子击打李周彝首,李周彝顿时呼痛踣地。
左右人急忙救起李周彝,立刻将赵卒砍死。
赵卒颇有忠胆,可惜史册中不留姓名。
梁主朱温闻报大怒,限令三日取城。
杨师厚亲冒矢石,昼夜猛攻,越二日,得陷。入城中,不问老幼,一概骈戮。可怜这枣强城中,变作了一座血污城。
梁主朱温为人暴虐,这个部下也是一样暴虐。
那贺德伦等进攻蓨县,蓨县为赵州属地,相距不远。
赵州本由晋将周德威驻扎,后来调镇振武军,仅留李存审、史建瑭、李嗣肱等戍守。
既得蓨县急报,当由李存审主议,与史建瑭、李嗣肱熟商道:“我王方有事幽、蓟,无暇到此,南方军事,委任我等数人,今蓨县告急,我等怎能坐视?况贼得蓨县,必西侵深、冀,为患益深。我当与公等别出奇谋,使贼自遁。”
史建瑭、李嗣肱齐声说道:“果有奇计,愿听指挥!”
李存审乃引兵趋下博桥,令史建瑭、李嗣肱分道巡逻,遇有梁朝廷的士卒刍牧,立刻擒来。自分麾下为五队,统令衔枚疾走,沿途遇着梁兵,无论为侦探,为樵采,一概捕住,带回下博桥。
史建瑭、李嗣肱,也有一二百人捉回,李存审命一一杀死,只留活数人,断去一臂,纵使还报道:“汝等为我转达朱公,晋王大军已到,叫他前来受死!”
断臂兵士奔回后梁军营,当然依言禀报。
适值梁主朱温引杨师厚兵,自就贺德伦营,助攻蓨县,听着断臂兵报语,恰也惊心,即与贺德伦分驻营寨,相隔里许。
贺德伦也很是戒备,派兵四巡,慎防不测。
不意到了日暮,营门外忽然火起,烟雾冲霄,接连是噪声大作,箭镞齐来。
贺德伦忙命亲卒把守营门,严禁各军妄动。
外面却乱了一两个时辰,待至天色昏黑,方闻散去。
当由贺德伦检查军士,又失了一二百名,或说是变起本军,究竟不知真伪。
偏是梁主朱温营前,又有断臂兵突然闯入,大呼晋军大至,贺军使营,已陷没了。
梁主朱温惊愕异常,立命毁去营寨,乘夜遁走。天昏不辨南北,竟至失道,委曲行二三百里,始抵贝州。如此胆小,何必夸语亲征?
贺德伦闻梁主朱温遁还,也即退军。
贺德伦再派遣侦骑探明虚实,返入梁营,报称晋军实未大出,不过令先锋游骑,先来示威。
贺德伦听着,虽然带着三分惭色,尚得谓梁主朱温先遁,聊自解嘲。
只梁主朱温闻知,叫他如何忍受,且忧且愤恚,病情又增剧,不得已养疾贝州,令各军陆续退归。
当时晋军计却大敌,欢声雷动,统称李存审善谋。
李存审闻梁主朱温自至,与贺德伦分营驻扎,已经知道后梁皇帝朱温堕入计中。再将前时俘斩的梁卒,从尸身上剥下衣服,令游骑穿着,伪充后梁士兵,三三五五,混至贺德伦军营前。
贺德伦虽然有巡兵四察,还道是本营士卒,并不加以查问。
那伪充梁兵的晋军,遂就后梁军营前放火射箭,喊杀连天,乘间捕得几十个梁兵,依着李存审密计,把他截臂纵去,令他前往吓梁主朱温。
后梁皇帝朱温被晋军这一吓,果然远遁,连贺德伦也立足不住,拔营退兵了。
仅仅几百个晋军,吓退了七八万的梁兵,这都是李存审的妙计。
有诗咏李存审道:
疆场决胜在多谋,用力何如用智优。
任尔貔貅七八万,尚输良将幄中筹。
后梁皇帝朱温一病兼旬,好不容易得有起色,复自贝州至魏州。
博王朱友文,就是后梁皇帝朱温的养子,自东都过觐,请驾还都,后梁皇帝朱温于是启程南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