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诛谏臣燕王僭号,退强敌晋将善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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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燕王刘守光,前次不肯救赵,意欲令他们两虎相斗,自己好做个看鹬蚌相争而最后得利的渔翁。
偏晋军大破梁兵,声势甚盛,他亦未免自悔。
燕王刘守光又想出乘虚袭晋的计策,竟治兵戒严,且贻书镇、定,大略说是两镇联晋,破梁南下,燕有精兵三十万,也愿为诸公前驱,但四镇连兵,必有盟主,敢问当属何人?
燕王刘守光既欲乘虚袭晋,偏又致书二镇,求为盟主,是明明使晋预防。
王镕得书,因而转递晋王李存勖。
晋王李存勖冷笑数声,召语诸将道:“赵人尝向燕告急,守光不能发兵相助,今闻我战胜,反自诩兵威,欲来离间三镇,岂不可笑!”
诸将齐声道:“云、代二州,与燕接境,他若扰我城戍,动摇人情,也是一心腹大患,不若先取守光,然后可专意南讨了。”
李存勖点头称善,乃下令班师,还至赵州。
赵州王镕迎接谒见晋王李存勖,大力犒赏将士,且遣养子王德明,随从晋军。
王德明,原姓张,名文礼,狡猾过人,后来王镕且为所害。
李存勖留周德威等助守赵州,自率大军返晋阳。
梁将杨师厚到了邢州,奉梁主朱温命令,教他留兵屯守。且遣户部尚书李振,为魏博节度副使,率领士兵入魏州,但托言周翰年少,未能拒寇,所以添兵防戍,其实是暗图魏博,阳窥成德。
王镕闻报大惊,又致书晋王李存勖,相约会议。
两王至承天军,握手叙谈,很是亲昵。
晋王李存勖因王镕为父执,称王镕为叔,王镕以梁军侵寇为忧,面庞上似强作欢笑,不甚开怀。
晋王李存勖慨然说道:“朱温恶贯将满,必遭天诛。虽有师厚等助他为恶,将来总要败亡。倘或前来侵犯,仆愿率众援应,请叔父勿忧。”
王镕方才改忧为喜,自捧酒杯,为晋王李存勖祝贺。
晋王李存勖一饮而尽,也斟酒回敬,王镕亦饮毕,又令幼子王昭诲,谒见晋王李存勖。
王昭诲年仅四五龄,随父莅会。李存勖见他婉娈可爱,许妻以女,割襟为盟。
彼此欢饮至暮,方各散归。
晋、赵交好,从此益固。
王镕返至镇州,正值燕使到来,求尊刘守光为尚父。
王镕大起踌躇,只好留入馆中,飞使前往报告给晋王李存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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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李存勖怒道:“是子也配称尚父吗?我正要兴兵问罪,他还敢夜郎自大吗?”
晋王李存勖遂拟下令出师。
诸将入谏道:“守光罪大恶极,诚应加讨,但目今我军新归,疮痍未复,不若佯为推尊,令他稔恶速亡,容易下手,大王以为何如?”这便是骄兵计。
晋王李存勖沉吟半晌,才微笑说道:“这也使得。”便复报王镕,姑尊他为尚父。
王镕即遣归燕使,允他所请。
义武节度使王处直,也依样画着葫芦,与晋、赵二镇,共推刘守光为尚父,兼尚书令。
刘守光大喜,复上表梁朝廷,谓晋、赵等一致推戴,惟臣受陛下厚恩,未敢遽受,今请陛下授臣为河北都统,臣愿为陛下扫灭镇、定、河东。两面讨好,却也心苦。
后梁皇帝朱温也笑他狂愚,权令任河北采访使,遣使册命。
刘守光命有司草定仪注,将加尚父尊号。
有司取唐册太尉礼仪,呈入刘守光,刘守光瞧阅一周,便问道:“这仪注中,奈何无郊天改元的礼节?”
有司答道:“尚父乃是人臣,未得行郊天改元礼。”
刘守光闻言大怒,将仪注单掷向地上,且瞋目道:“方今天下四分五裂,大称帝,小称王,我拥地三千里,带甲三十万,直做河北天子,何人敢来阻我!尚父微名,我简直不要了!你等快去草定帝制,择日做大燕皇帝!”
有司唯唯而退。
刘守光遂身穿赭黄衣服,对将吏说:“我穿此衣面南而坐,可以成帝王之事吗?”
刘守光妄作威福,部下稍稍拂意,即捕置狱中,甚至把人囚禁到笼中,从外面用火燎烧致死,或用铁刷刷剔人的皮肤,使其在痛苦中死去。
孙鹤看不过去,时常进谏,且劝刘守光不应为帝,略谓:“河东伺西,契丹伺北,国中公私交困,如何称帝?”
刘守光不听,将佐亦窃窃私议。
刘守光竟而命人在庭中陈列斧锧,悬令示众道:“敢谏者斩!”
梁朝廷使者王瞳、史彦群来到燕,刘守光竟将他拘禁起来。
各道使臣,到一个,刘守光就囚一个,定了日期,八月上旬,即燕帝位。
孙鹤复而进谏道:“沧州一役,臣自分当死,幸蒙大王矜全,得至今日,臣怎敢爱死忘恩!为大王计,目下究不宜称帝!”
何必与禽兽谈仁义,徒自取死,不得为忠。这么不离开刘守光这样恶毒的人?非得留在这个人身边?
刘守光闻言,大怒道:“汝敢违我号令吗?”
让人将孙鹤推到斧锧上,命令军士割他的肉吃。
孙鹤被士兵割肉,痛得大叫说:“不出百日,周边藩镇讨伐的兵马一定会到!”
刘守光立刻命令军士塞住他的口,并将其剁成肉酱,以此警告士兵。
越数日,刘守光即皇帝位,国号大燕,改元应天。从狱中释放出梁朝廷的使者,胁令称臣,即用王瞳为左相,卢龙判官齐涉为右相,史彦群为御史大夫。
这消息传到了晋阳,晋王李存勖大笑道:“不出今年,我即当向他问鼎了。”
张承业请遣使致贺,令他骄盈不备。
晋王李存勖乃遣太原少尹李承勋赴往燕境,用列国聘问礼。
刘守光命以臣礼见,李承勋道:“我受命唐朝,为太原少尹,燕王岂能臣我?”
刘守光闻言大怒,命人给他戴上镣铐,拘禁起来。
数日后,释放他出狱,悍然问道:“你今愿臣我否?”
李承勋道:“燕王能臣服我主,我方愿称臣,否则要杀就杀,何必多问!”
刘守光怒上加怒,竟命士兵将李承勋推出斩首。
晋王李存勖得闻李承勋被杀,乃大阅军马,筹备伐燕,外面恰托言南征。
后梁皇帝朱温正改开平五年为乾化元年,大赦天下,封赏功臣,又得闻清海军,即岭南,节度使刘隐病卒,也辍朝三日。也是假惺惺的做好戏。
后梁皇帝令刘隐之子刘岩袭爵,既而连日生病,无心治事,就是刘守光拘拿住后梁朝廷的来使,自称皇帝,朱温也只好听他胡为,不暇过问。
到了七八月间,秋阳甚烈,后梁皇帝朱温听闻河南尹张宗奭的家,园沼甚多,遂带领侍从,竟而前往张宗奭私邸。
张宗奭原名为全义,家世濮州,曾从黄巢为盗,充任伪齐吏部尚书。黄巢兵败身死之后,张全义与同党李罕之,分据河阳。
李罕之贪暴,曾经向张全义需索贿赂,张全义积怨不能平,于是潜袭李罕之。李罕之奔往晋地,乞得晋师,包围攻打张全义。
张全义遭到大困,连忙向汴梁求救。朱温遣将前往援救,击退李罕之,晋军亦引去。
张全义得受封河南尹,感温厚恩,始终尽力。且素性勤俭,教民耕稼,自己亦得积资巨万,特在私第中筑造会节园,枕山引水,备极雅致,却是一个家内小桃源。
自朱温篡位称帝之后,授职如故,张全义曲意媚温,乞请改名,后梁皇帝朱温赐他名为宗奭,屡给优赏。
及后梁皇帝朱温到他家避暑,自然格外巴结,殷勤侍奉,凡家中所有妻妾妇女,概令叩见。
后梁皇帝朱温一住数日,病竟而好了一大半,食欲大开,色欲复炽,默想张全义家眷,多半姿色可人,乐得仗着皇帝威风,召她几个进来,陪伴寂寥。第一次召入张全义爱妾两人,逼迫她同寝,第二次复改召张全义女儿,第三次是轮到张全义子妇,简直是猪狗不如。
这些妇女们因为忌惮他的淫威,自然不敢抗命,只好横陈玉体,由他玷污。
甚至张全义之继妻储氏,已是个半老徐娘,因为有些姿色,也被后梁皇帝朱温搂住求欢,演了一出高唐梦。
张氏妻女如此地步,也是无可奈何,奈何朱温权力滔天。
张全义之子张继祚,羞愤交并,取了一把快刀,就夜间奔入园中,前往刺杀朱温,还是他有些志气。
偏被张全义看见,硬行扯回,且密语道:“我前在河阳,为李罕之所围,啖木屑为食,身旁只有一马,拟宰割饲军,正是命在须臾,朝不保暮。亏得梁军到来,救我全家性命,此恩此德,如何忘怀!汝休得妄动,否则我先杀汝!”
不是报恩,只是怕死。张继祚乃止此行动。
越宿,已经有人传报梁主朱温。后梁主朱温召集从臣,传见张全义,张全义恐儿子张继祚欲谋杀后梁皇帝朱温一事被人揭发,为此吓得全身乱抖。
妻子储氏从旁笑道:“如此胆怯,做什么男儿汉?我随同入见,包管无事!”
储氏遂与张全义同入营帐,见后梁皇帝朱温面带怒容,也竖起柳眉,厉声问道:“宗奭一种田叟,守河南三十年,开荒掘土,敛财聚赋,助陛下创业,今年齿衰朽,尚何能为?闻陛下信人谗言,疑及宗奭,究为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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